夜色渐深,二人回到客栈,各自回屋歇息。
次日一早,陆婠刚穿好衣衫,房门被敲响,她打开门一看,是陆长宁。
他一不发地走进屋里,往凳子上一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表姐,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表兄到底什么个态度,回不回去?”
“回——”陆婠拉长声调,“只是不是现在,大哥还有事情要办,等办好事情,我们一起回。”
说到这里,她心情很好地扬起嘴角。
陆长宁呵了一声:“这么开心……表兄原谅你了?”
陆婠伸出一指,摇了摇:“你不懂,大哥从来没和我真生气,他不会真生我的气,知不知道什么叫不舍得。”
“既然不生你的气,那你快劝他随咱们回去,好好的城主不做,却在外娶了个媳妇。”他往椅背一靠,两条修长的腿高高抬起,再交叠地搁到对面的圆凳上。
回去后,他要睡他那又香又软的大床,呼奴唤婢,想吃什么勾勾手,自有人拿到跟前,哪像现在这样。
吃不好,睡不好,一睁眼就要赶马车,一闭眼就像死人,躺板板,他的命怎么这样苦。
“什么媳妇,什么媳妇!”陆婠照着他的肩头,抡了一拳头。
她手劲不轻,疼得陆长宁直咧嘴,他一面揉肩,一面说道:“不是媳妇是什么?人家都开口唤夫君了。”
“你懂什么?天天只知道游手好闲,若不是有些武学天赋,简直一无是处。”
同辈人中,陆婠只对两个兄长服软,对着陆长宁,她可不会留情面,俨然一个长姐训小弟的姿态。
陆长宁气结,一个字也吐不出,脸都是红的。
“好,好,我不懂,那你说说看,两人没关系,怎么就结伴而行,还一口一个夫君叫得亲热?”
“那是为了方便。”陆婠解释道,“孤男寡女出门在外,总得有个身份掩护。”
“呵!”他冷笑道,“身份掩护……”
接着再意味不明地看着陆婠,坏坏一笑,抬手往怀里招了招:“来,叫声‘夫君’我听听。”
陆婠怔了怔,一步上前,拎他耳朵,声音自牙缝磨出来:“你,说,什,么?”
陆长宁“哎哟”叫唤,头偏着,讨饶道:“你看你急的,我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快,快松开……”
陆婠将他的头一攮:“你等着,我回去非和你娘亲说不可。”
陆长宁并不怕他娘亲,不过面上还是装出两分害怕:“我可没说错,你想嘛,什么掩饰身份,怎的不以‘兄妹’身份掩饰,非要以‘夫妻’身份?”
“这是因为……”陆婠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陆长宁再道:“我看他二人就是有什么,瞒着你哩,只你傻不拉几地相信……”
陆婠抿了抿唇,表现得不以为意,心里却添了重量。
“不会的,大哥不会……”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不喜欢那女人,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再者……”陆长宁玩味道,“就是大哥喜欢也没什么,那幺姑柔柔弱弱的,谁见了都会怜惜。”
陆婠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大哥和你一样?”随后她摆了摆手,“你回去,别跟着了。”
“你让我回去?回哪儿?”陆长宁问道。
“回乌滋,还能回哪儿,我现在找到大哥了,你不必一路颠簸地随同,可以走了。”
陆长宁气笑了,合着她找到人了,就将他一脚踹开?她当他是什么?出发前,他父亲就对她说了一句话:
若是不能将陆婠安全带回,他也不用回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