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大儿子却越发不像个样子,像是将全部恨意都发泄到自家人身上似的,拼命地败家。
檀珍手巧,做的粥饭香浓可口。
她又用咸菜拌了肉酱炒了鸡蛋,满满的一大碗,香味十足,很是下饭;另一道菜却是凉拌野菜,野菜被她去了根茎,只留下最鲜嫩的叶芽,过沸水去了苦涩,再用盐巴拌了,最后加上两滴麻油,吃起来更是野味鲜香,别具一格。
朱婆母赞道:“好吃。”
檀珍抿唇一笑:“娘,一会儿吃完了,我有个花样子你帮我瞧瞧。”
“你手艺好你看着办就成。”
“我到底年轻,还是想着娘能帮我拿个主意。”
听儿媳这么说,朱婆母点点头:“也好。”
用罢了晚饭,朱炎生主动去收拾碗筷,朱婆母领着檀珍去了里屋,刚关上门,檀珍就跪下了。
朱婆母被唬了一跳,见儿媳红着眼睛还以为她受了什么人欺负,忙追问了好几句。
檀珍小声说了今日所见。
“娘,这衣裳是二弟新换没多久的,李婶子那个人你也晓得,不是那种偷懒耍滑的,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洗了几次就把衣裳洗坏了的,儿媳今日偷偷藏起二弟的这件里衫,你猜怎么着,当敢居然翻墙过来,好像就为了找这件衣服。”
“儿媳心里总是不安,二弟身上中毒这事儿还没个结论……万事还是要小心才是,若是二弟有个什么不测,咱们娘儿俩要怎么度日?”
朱婆母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衣服呢?”
“泡在柴房的盆里,儿媳一点没敢碰。”
朱婆母胡乱地理了理头发,起身出去:“你好好在家,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你二弟。”
她端着那盆衣服去找大夫了。
檀珍潦草梳洗了躺下,没敢睡沉,听着屋外门又响起,紧接着传来婆母熟悉的脚步声,她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翌日一早,朱婆母起得比檀珍还早。
早早用几样杂粮煮了浓稠的米粥,再蒸上一碗蒸蛋,上头放了切片的腊肉提味调鲜。
“赶紧吃了去忙。”朱婆母催促道。
檀珍想问什么,但婆母根本没与她有视线交汇。
没法子,她只好按捺住好奇,吃罢了早饭就去早点铺子忙活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四五日,朱婆母好像把衣服的事情给忘了,只字不提。
这一天,李婶子说家里来人走不开,便跟朱婆母告假。
朱婆母洗了衣裳挂在天井里。
那衣裳如常晾晒,滴滴答答,很快就在地面上晕染开一片湿润。
朱当敢又翻墙过来了。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弟弟的那件里衫,从领口摸出一只小罐子,用手指扒了一层厚厚的膏子挂在指尖,半点犹豫都没有,他转手就抹在弟弟的衣服上,尤其后背处一大片的布料都被他抹上了。
衣服还湿漉漉的,膏子上去后很快化了,就凝结在布料间。
朱当敢笑了,嘴里哼哼:“给你点教训,让你不把大哥放在眼里。”
他一回头,吓得叫出声:“亲娘欸!你怎么在这儿?”
朱婆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也不知看了多久。
朱当敢意识到不对了:“娘……”
朱婆母也不说话,直接将那抹了膏子的衣服收了,用旧床单裹了好几层夹在咯吱窝下,一手拽着大儿子的胳膊:“走,跟我一块出门。”
“娘,我还有事。”朱当敢怕了。
朱婆母冷笑:“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出去,你也别想继续待在家里了,我会去跟差役们说,说今年咱们家就出你一个男丁去服徭役。”
朱当敢被吓住,再不敢反抗。
老老实实跟着母亲出了门,绕过两条街,抵达了一处医馆。
这里的大夫就是给朱炎生看病的那一位。
朱婆母显然早就跟他提过了,见他们俩来,大夫一点不意外,熟练地从朱婆母手中接过衣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