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婆母见热腾腾的鸡汤,脸庞立马软乎下来。
“快去吧。”她似乎另有所指。
檀珍羞答答地低头应了,轻车熟路地去了另一边的堂屋,这里的堂屋连着厢房,却是朱炎生的住处。
朱婆母远远看着,见那大门关上,满意地笑了。
朱家也算是这一片街坊里比较殷实的人家了。
早些年,朱家祖父是做早点铺子生意的。
虽说辛苦,但确能挣到钱。
老两口也都是勤快能干的人,做出来的早点热乎新鲜又可口,且价格更是几条街最便宜的,数年下来积攒了不少口碑,每每一开门,便是络绎不绝的客人上门。
等到朱婆母嫁进来时,家里已攒下了不少家底。
不但翻修扩建了住房,还在京郊购置了几十亩的田地,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如今朱婆母住着的这房子就是当初翻修过的。
当时隔壁邻居要回乡,打算卖了屋子,朱家索性买了下来。
从外面看是各自独立的三户人家,其实里面都有小道小门互通的。
最大的那一间,连堂屋、三间厢房以及厨房柴房,并一个天井院子,都是朱婆母夫妇住的;朱当敢成婚后,便与妻子檀珍住到了旁边单门独院更小一点的屋子。
另一边闲置的屋子,朱婆母等着小儿子朱炎生成婚后给他们小夫妻住。
现在朱炎生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这空置的院子就被租了出去,每年收些租金,也能攒下不少积蓄。
只可惜,大儿子朱当敢是个惯会躲懒馋滑的。
祖父传下来的早点铺子他根本操持不起来,不是嫌每天天不亮就要起身累得慌,就是觉着那些吃客讨价还价让人厌烦。
小儿子朱炎生又是个头脑灵光的,自小就读书聪明。
朱婆母怎舍得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困于灶台间,恨不得拿出全家之力托举,只盼着朱炎生能有朝一日金榜题名,那全家跟着沾光。
早点铺子那头也让人割舍不下。
毕竟这么多年累积,已不缺客源。
只要按照祖辈留下的食谱来做,每日固定开门营业,那就是一笔稳定的进项。
朱家是殷实,可也没有富裕到可以全家躺平的程度。
当时朱婆母正犹豫,是把早点铺子转出去,还是干脆关了,新晋儿媳檀珍站出来说,自己可以帮忙操持早点铺子。
朱婆母本也对这个年轻的媳妇充满怀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檀珍拿到了早点铺子的钥匙。
没过几日,等朱婆母再去早点铺子时,发现儿媳居然真的没说谎,她一个人领着两三个小工就将早点铺子的生意做得踏踏实实。
不仅如此,檀珍有一双巧手,心思更是活络。
她不但保留了早点铺子里最受欢迎的几样,还自己单独做了新口味的粥饭糕饼,花样多了,价格却没怎么变,这下更受街坊邻居的夸赞,每日来买的客人都要排长队。
檀珍能干,又乖巧。
每日收摊了,还会主动带着银钱账簿来找婆母交账。
这么一来,朱婆母对这个儿媳哪有不满意的。
看见檀珍就像看见自己的亲女儿,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
没过两年,朱婆母就放手铺子里的生意,交给檀珍全权打理。
檀珍也懂事,每个月都会孝敬婆母不少进项。
婆媳和睦,怕是找十条街百条街都找不出能与之相比的。
这样处处和谐的朱家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朱当敢和檀珍成婚几年了,早点铺子蒸蒸日上,但檀珍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朱婆母不像其他做长辈的,只会责怪儿媳。
她很清楚生孩子这种事,光靠女人是没用的,男人也得派得上用场。
于是她找了名医来给小两口把脉,惊愕地发现问题出在自家儿子身上。
那日送走了大夫,她关上门拉着儿媳进了里屋,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了,开门见山地问儿媳两口子房中之事。
檀珍羞得脸色涨红,都快滴血。
在婆母的逼问下,她眼眶发红,勉强点点头。
得知真相,朱婆母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