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很少用“好人”去形容一个人。

因为“好”这个字太过纯粹，而秦思洋周围的环境又太过复杂。

一个好人，很难在他的层次存活下去。

当初担任第14121区区长，被第1区的人害死的何奎算一个，周懋懿也算一个。

对于周懋懿的评价，并不武断，因为秦思洋之前已经见了全村的活人。

那些人被保留的人格特质，或许是好战士、好母亲，但都称不上是一个好人。

只有周懋懿除外。

虽然秦思洋与周懋懿身处不同的时代，但不论哪个时代，好人都很少。

所以，秦思洋更加相信，村民被保留的人格特质，是自己生前最强烈的那个人格特质。

正如他所说。

周懋懿生前是个好人。

两人又沉默走了一段距离，秦思洋打量着四周，两人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便开口道：“就停在这里吧，谢谢你的带路。”

“就是这里么？”

周懋懿看着四周，问道：“你是想说，这里就是你能通过演替考核的关键之处么？”

“嗯。”秦思洋点点头，“周懋懿，很幸运能够遇到你。”

周懋懿目光略有困惑，秦思洋笑着，没有继续解释。

他与周懋懿的相逢并不是必然。

女人和包打听见过赵龙腾，周懋懿却没有见过，这说明每次演替考核时村子里的村民并非固定出现的。

换之，秦思洋与周懋懿的相遇，是一种偶然。

秦思洋也忍不住感叹，如果不是周懋懿在这个村子里，秦思洋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到线索，又该怎么离开村子，来到山脚下。

“周懋懿，在我尝试通过考核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周懋懿看向秦思洋：“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我就永远都出不去了……外乡人，如果你真的通过了考核，有机会见到我的家人，请告诉他们我的死讯。”

“……”

秦思洋没有回答。

因为周懋懿的时代，远离自己的生活，他根本不可能见到认识周懋懿的人。

而且，根据他们现在探知的平行世界理论，周懋懿的家人也根本不知道他加入了演替星竞，而是和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他继续生活着。

秦思洋不忍告诉他亲人皆死，也不认为能跟他解释明白平行世界的理论。

所以，他沉默片刻，只能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嗯，那请你开始通过考核吧。我也想知道，通过考核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秦思洋道：“其实，通过的方法一开始就告诉我们了。村子的名字是‘寻找纹狐’，而且村子里一直流传着离开这里的方法是‘触摸纹狐’。”

周懋懿不解：“可是，找到纹狐并触摸之后，会变成一条黑色纹路啊。”

“那是因为，你们触摸的不是真正的纹狐。那只小小的狐狸，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秦思洋望着眼前绵延起伏的山岭，缓缓道：“你们别忘了，虽然我们都没见过纹狐，但它可是一只大型神明啊。”

“我刚来到村子的时候，看着村后的山岭，就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因为山岭的边缘，实在是太柔和了，不像是一座山。”

“而且，山脊之上黑色条纹的摆动幅度，也远比村里房屋和石板上的摆动幅度要大，仿佛这些黑纹是在动物的皮毛之上一样。”

“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眼前的山，就是我要找到的纹狐。”

说完，秦思洋蹲下身，摸向了脚下的山路。

他的手掌落在地面的瞬间，大地开始震颤。

触感有几分柔软，还带着些许温热。

秦思洋嘴角一扬，果然猜对了。

山路上那些细碎沙砾散开，露出了下方长长的白色皮毛。

皮毛之间，黑色纹路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