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周国平“抵死不从”。
但冯梅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在证据面前,先是震惊,接着是慌乱,然后是沉默。
最后,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咬紧牙关,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周国平选择了后者。
“周国平同志,你确定吗?”
冯梅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在辽省国资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调动十亿资金,通过三层壳公司,把钱转到境外账户?”
周国平没有说话。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在没有任何人配合的情况下,让大强集团那笔三千万的农民工工资款,只到账八百万,剩下的两千两百万,全部转进你妻弟的公司?”
周国平目光闪烁。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跟赵德荣谈一个亿的矿权收购,而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权和背书?”
冯梅每问一句,周国平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但他依然咬着牙,不说话。
“周国平同志,你是个聪明人。”
冯梅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这些事,凭你一个人,是办不到的。你背后是谁,你心里清楚,我们也清楚。”
“你刚才说,你要告到中枢纪委去讨个说法。”
“好,那我们就按程序走。”
“中枢纪委的指定管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你这个案子,由云省纪委和中枢纪委联合办案。”
“你如果觉得冤枉,可以在调查过程中,随时向中枢纪委的同志反映情况。”
冯梅辞犀利,甚至是咄咄逼人。
周国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是——”
冯梅的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如果你拒不配合,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那后果,你自己承担。”
“你妻弟那家建材公司的账目,我们已经冻结了。”
“你境外的那些账户,我们也在跟境外执法部门协调,很快就会全部冻结。”
周国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一个人扛,扛得住吗?”
冯梅看着他,“你扛得住,你家里人扛得住吗?你妻弟扛得住吗?你那些替你跑腿的人,扛得住吗?”
周国平猛地抬起头,盯着冯梅,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冯书记,你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讲道理。”
冯梅语气平静,“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国企干部,应该知道,到了这一步,你只有一个选择,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周国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谈话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秒都像是在敲击在周国平的心口上。
过了很久,周国平才缓缓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一沓材料,目光涣散,声音沙哑:“冯书记,我累了。”
冯梅点了点头,站起身:“好,我给你时间休息。但你要记住:时间,不等人。”
她转身,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出了谈话室。
走廊里,冯梅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高燃的电话。
“高燃,周国平这边,咬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高燃平静的声音:“冯姐,意料之中。”
“他需要时间考虑。”
冯梅冷冷道,“但我估计,他扛不了多久。”
“他能扛多久,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