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坐在梳妆台前,穿着明天要穿的伴娘服——浅杏色的真丝旗袍。
她长发披散,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打开一个旧式闽南胭脂盒,盒盖上的螺钿镶嵌模糊斑驳。
纪凌认得那个胭脂盒。
那是奶奶的,她们小时候经常偷偷拿出来玩。
纪云拿手沾了一点盒中仅剩的、凝固发暗的陈年胭脂膏,却没有往脸上抹,而是涂在梳妆镜上,像在写什么字。
纪凌想走近看看她在画什么,可双脚像陷在泥沼里,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云在镜上用胭脂膏写字。
就在这时,纪云停下了动作,沾着胭脂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前后摇晃,如同风中残烛。
“啪嗒”一声,手中的胭脂盒从指间滑落,重重摔在梳妆台下的青砖地上,盒盖与盒身摔裂分离,里头残余的陈年胭脂膏,像血痂一样散落出来。
而纪云的身影,也瞬间模糊。
纪凌心脏猛地一抽,奋力挣脱束缚,扑向梳妆台。
却只来得及看到纪云的身体,软软地从梳妆凳上滑落,无声倒地。
而镜子上,纪云刚才写过的字,是“奠”字。
纪凌猛地惊醒,看一眼窗户。
有微光从窗帘间隙透了进来,天快亮了。
她撑起身子,冷汗浸透睡衣,粘腻冰冷。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似的,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梦里的一切清晰地印在眼前,她急促地喘息着,下意识看向身旁。
纪云还睡着,盖着被子,睡得很安稳。
可梦里的冰冷感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真实地从纪凌心中弥漫开来。
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涌入纪凌心间。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