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孙振东的声音压低,很是谨慎地说:“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听蒋阳的。他是镇长,你是派出所所长,你归县局管,不归他管。笔录该做做,程序该走走,但是任何处置决定,等我这边确认完了再说。”
“明白。”
“在我给你打电话之前,谁跟你说什么你都别表态。蒋阳那边,你就说还在请示领导。”
“好。”
挂了电话,孙振东没急着让司机开车。他靠在后座上,心中忽然就开始杂乱起来。想到蒋阳要把事情弄大这件事,一开始觉得胡闹,但是仔细想来,却有点意思。
换作一般人,摊上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澄清、是自保、是想办法大事化小。可这小子反过来,要把火烧大。
这思路,说他鲁莽吧,确实鲁莽。可要说没道理,那也不是――防守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天拿一个少妇来栽赃你,明天换个商户来碰瓷你,后天再搞一出群众上访。你一个没根没底的镇长,能扛几回?
但问题在于,这个决定不是他孙振东能拍的板。
他翻出程国良的号码,按了下去。
“老程。”
“你到哪儿了?我都快到县委大门口了。”程国良说。
“你先别进去,等我一下。路边停着呢,有个情况跟你说。”孙振东把蒋阳的想法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程国良听完,没吭声,过了七八秒才开口。
“这个蒋阳……胆子是真大。”
“胆子大不大先放一边,你说这事儿咱们能拦得住吗?他是当事人,他要是铁了心闹,咱能捂得住?”
“捂不住。”程国良说,“他是镇长,他被人诬告猥亵,他要申诉、要喊冤、要到处说,这是他的权利。咱公安也好纪委也好,没有理由堵人家的嘴。可问题是――他闹大了之后,这个局面谁来收?”
“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