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忠接过手机。
“喂,小李啊。”
卫忠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出口,周卫国的心脏却几乎要停止跳动。
小李?
一个南部战区军级办公室的参谋,被这位老人称作“小李”?
周卫国不敢再想下去。
电话那头,参谋员的声音恭敬无比:“卫老,实在抱歉,司令正在参加一个紧急的战区联席会议,暂时走不开。他让我务必向您转达,请您和王富英雄的家属放宽心。”
“司令说了,人民军队绝不会让自己的英雄和英雄家属流血又流泪。这件事,军区会全程监督,一定会给您一个公平、正义、满意的结果。”
“嗯,知道了。”
卫忠笑呵呵地说。
“让你们司令忙他的正事,我这点小事,不值当让他分心。辛苦你们了。”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不到三十秒。
卫忠将手机递还给周卫国。
周卫国连忙双手接住。
再次看向卫忠,周卫国的眼神彻底变了。
脑子里疯狂地翻找着南部军区所有能跟“卫老”这个称呼对上号的大人物,可每一个浮现出的名字,都让他心惊肉跳,不敢确认。
这位老人,究竟是哪一尊轻易不能被提及的神佛?
他不敢问。
周卫国猛地转身,面向早已面如死灰的钱天。
“钱天!”
“我不管你是什么钱总,也不管你背后有谁撑腰!今天这件事,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我们警方,一定会将所有涉案人员,一查到底!”
钱天浑身一哆嗦。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和人脉,在“南部战区”这四个字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周……周局……”
钱天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儿子他……他年轻不懂事,我……我愿意赔偿,多少钱都可以……”
“赔偿?”
周卫国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吗?你儿子殴打的,是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战斗英雄的父亲!你威胁的,是军烈属!你这是在挖我们国家的根!”
钱天彻底慌了神。
“可是……可是按照程序,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参与了……”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周卫国没有反驳。
的确,现场的证据,只能证明钱东来带人行凶。
至于钱天,他只是在事后赶到,语上嚣张跋扈,却构不成直接的犯罪证据。
“带走!”
周卫国没有再理会钱天,对着身后的下属一挥手,目标直指钱东来。
两名警察立刻扑了上去,一人一边,直接扭住了钱东来的胳膊。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钱东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爸!救我啊爸!我不想去坐牢!爸!”
钱天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回到别墅,钱天再也无法维持体面。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张力!给我滚进来!”
不到十秒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是钱天的首席助理,也是钱家许多灰色产业的实际操盘手。
“钱……钱总。”
“别他妈废话!”
“马上!立刻!动用我们在瑞士、在开曼、在所有避税天堂的账户!把集团所有能调动的流动资金,全部给我转出去!一分钱都不准留!”
张力吓得魂飞魄散。
“钱总!不可啊!这么大规模的资金异动,会立刻触发反洗钱监管的!到时候银行会冻结我们的账户,国安和经侦的人马上就会找上门来!”
“我管他妈的什么监管!”
钱天一巴掌扇在张力脸上。
“天都他妈要塌了!你还怕下雨打湿鞋?老子让你做你就做!出了事我担着!你要是敢慢一秒钟,我让你全家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张力捂着火辣辣的脸,浑身抖如筛糠。
“是……是!我马上去办!”
张力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冲向书房的电脑。
钱天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次他输了,不过不要紧,只要钱还在,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于儿子……
哼,一个废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