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乃至整个国家,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意义非凡的拍卖会上。
所有人都期待着一个温暖的结局。
期待着老英雄的勋章能被一个有心人高价拍下,然后物归原主,孙女的病也能得到救治。
这是一个童话般的剧本。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
帝都,赵氏集团总部。
顶层办公室里,宽大奢华的红木办公桌后,赵天河正听着心腹的汇报。
落地窗外,是足以俯瞰全城的繁华景象。
可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手下一张薄薄的打印纸上。
纸上,正是那篇引爆全网的文章。
“老板,就是这个事。现在网上闹得非常大,聚宝阁那边……似乎想把这次拍卖做成一次品牌营销。”心腹小心翼翼地措辞。
赵天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没有看那段感人肺腑的文字,目光死死锁着那枚勋章的照片。
一种被冒犯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又是这个老东西。
卫忠。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张布满皱纹却倔强无比的脸。
几天前,就是这个老家伙,让他在沙城那个小地方丢了面子,逼得他不得不亲手惩戒自己的长子。
赵飞被关禁闭后,他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没想到,这才几天?
这个老家伙居然又冒了出来,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英雄?”
赵天河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声音里满是淬了冰的凉意。
“为救血亲?”
他拿起那张纸,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好一手道德绑架。
赵天河的思维方式与常人截然不同。
他看不到英雄的窘迫,只看到了一个弱者的挑衅。
在他眼中,卫忠的行为根本不是无奈之举,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报复手段。
这个老家伙,是想利用全社会的同情心,来向他赵天河示威!
他是在无声地呐喊:看吧,你赵天河权势滔天又如何?我一个糟老头子,一样能让你忌惮!
一旦官方下场,他赵天河之前那点小摩擦,说不定都会被翻出来,成为攻讦他的把柄。
真是一步好棋啊。
“呵……”
赵天河的喉咙里溢出一丝冷笑,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心腹大气不敢喘,低着头,感觉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他不是想卖吗?”
赵天河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不是想利用所有人的同情,换一个天价,治好他那个短命孙女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我偏不让他如愿。”
心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
赵天河缓缓转身,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漠然。
“英雄的勋章,怎么能流落在外呢?”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仿佛一个真正的爱国商人。
“我要亲自去一趟沙城。”
“我要参加这场拍卖会。”
“我要……把它买下来。”
心腹愣住了。
买下来?
这不是正遂了对方的意?
既拿了钱,又博了名。
他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老板的操作。
赵天河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形状。
“你以为,我是去送钱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内部通话按钮。
“财务总监,立刻来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他才重新看向心腹,眼神幽深,像盯着猎物的毒蛇。
“我要当着全城人的面,当着那个老东西的面,把价格抬到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我要让他看到希望,看到天文数字般的希望,让他以为他孙女有救了,让他感激涕零。”
“然后……”
赵天河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我会亲手掐灭它。”
沙城国际会展中心,三号拍卖厅。
今晚的聚宝阁秋季拍卖会,星光熠熠,几乎汇聚了全省乃至全国的顶级富豪。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前三排坐着的,都是身家过百亿的巨鳄。
东海的船王之子,京城的地产新贵,还有几个靠互联网风口起飞的年轻富豪,他们彼此含笑点头,眼神交错间,是资本的无声博弈。
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格外引人注目。
他是哈里森,美国著名的军事收藏家,据说家里有一座私人博物馆,专门收藏二战以来的各国勋章和武器。
这次专程飞来,目的不而喻。
赵天河没有坐在主厅。
他在二楼的独立包厢,单面玻璃将楼下的一切喧嚣隔绝,仿佛置身事外的神明,俯瞰着这人间名利场。
心腹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感觉到,老板平静外表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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