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还是太嫩了。”
周云更糊涂了:“嫩?”
卫忠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沉默的喝着水,没人知道他这会在想些什么。
……
舆论的野火,一旦被点燃,便会以最狂野的姿态吞噬一切。
赵家老宅,书房。
管家王福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
上面,数十个窗口正在同步刷新着网络动态。
“圣玛丽医院黑幕”、“特权阶层的私人病房”……一个个刺眼的标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迅速占领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单。
视频被剪辑得极具煽动性。
晃动的镜头,刻意放大的保安推搡路人的画面,配上背景音乐和充满暗示性的字幕,完美地将圣玛里医院塑造成了权力的附庸。
评论区里,早已是一片汪洋。
“果然,在金钱和权力面前,什么公平都是笑话!”
“呵呵,我上次挂个专家号排队三天,人家直接清空一层楼静养?”
“必须严查!这背后到底是谁?给我们普通人一个交代!”
王福轻轻的笑了。
他不需要指名道姓。
他要的,就是这种群情激奋的“民意”。
民意是水,可以载舟,亦可覆舟。
他要用这滔天洪水,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羞辱赵家的秦明,连同他那家小小的医院,彻底淹没。
至于二少爷刚刚的电话?
王福根本没放在心上。
二少爷终究年轻,喜欢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情谊”和“警告”,以为这样就能掌控局面。
幼稚。
真正的博弈,从来都是不见血的。
一击,就要让对方永世不得翻身。
王福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下去,加大力度,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让‘圣玛丽’这三个字,成为肮脏的代名词。”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找人‘不经意’地透露一下,那位秦院长的家庭住址、孩子学校……让他也感受一下,来自‘人民群众’的热情。”
“对了,还有那个叫卫忠的,他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住址也透露一下吧。”
……
圣玛丽医院,休息室内。
周云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卫……卫老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
卫忠的目光从袅袅的茶气上移开,落在了屏幕上。
那是一个被顶到最高的短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千万。
视频的标题,猩红夺目——实拍!帝都顶级医院为特权让路,普通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画面经过精心剪辑,只保留了保安清场时最粗暴的几个瞬间。
周云自己那张焦急又无奈的脸,也被特写了好几次,成了“向特权低头的帮凶”。
视频下方,是滚动的、充满愤怒的评论。
周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声音发抖:“这……这是谁干的?怎么会这样?我……我们没……”
“慌什么。”
卫忠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周云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滞。
他抬起头,只见卫忠依旧靠在沙发上,姿态没有丝毫改变。
“秦院长……秦院长他要怎么办?”周云喃喃自语。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此刻的秦明,正面临着何等恐怖的压力。
卫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用指节分明的食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将几个热度最高的视频和文章都看了一遍。
手法很专业。
从视频发布,到水军下场引导评论,再到各路营销号联动转发,形成话题矩阵,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这不是个人行为,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舆论绞杀。
目标,圣玛丽医院。
不,或者说,目标是“让圣玛丽医院妥协”的自己。
卫忠的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寒光。
他放下茶杯拿起自己的那部黑色手机。
那是一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款手机,没有任何花哨的功能。
他解锁屏幕,从一个加密的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张国栋”这个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班长,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雄浑的男声,背景里隐约有风沙呼啸的声音,似乎是在一片极为开阔的地方。
“国栋,公司最近怎么样?”卫忠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拉家常。
“嗯,在这边盯着个项目。您那边有情况?”张国栋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
“小事。”
卫忠轻描淡写地说。
“忠勇安保的网络部,现在能动吗?”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