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前面的人用平静的语气和护士交谈。
“……李主任今天下午的号还有吗?我们是预约过的,天青集团的王总。”
“哦,王总的号已经留好了,这边请。”
轮到卫忠。
他将卫小小的病历资料递过去。
“你好,我想挂肝脏移植中心,陈启明教授的专家号。”
窗口里年轻的护士接过资料,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道:“陈教授的号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不能加个号吗?我孙女情况很紧急!”卫忠的声音压抑着焦躁。
护士终于抬起眼皮,公式化地看了他一眼:“抱歉先生,规定就是规定,所有人都得排队。”
卫忠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身后的人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他默默地收回资料,退到了一旁,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未曾拨打,只在不久前才刚刚通过一次话的号码。
李振华。
他本不想动用这份人情。
但现在,为了孙女,他别无选择。
电话拨出,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喂,老班长?”
卫忠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开口说道:“振华,我到帝都了。小小她……需要肝移植。”
“什么?!”
李振华的声音瞬间拔高,“你怎么不早说!现在人在哪?”
“帝都圣玛丽医院。”
“圣玛丽……”
李振华沉吟着,“我知道了。老首长,你别急,也别乱走。我现在有个紧急会议,实在抽不开身。你等我几分钟,我给你一个号码,你打过去,就说是我李振华介绍的。他会安排好一切。”
“等我忙完,一定亲自过去看小小!”
“谢谢。”
卫忠吐出这两个字,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讨厌求人,更讨厌动用人脉。
但为了孙女卫忠没有办法。
片刻后,一条短信进来,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周云。
卫忠没有犹豫,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接得很快。
“您好?”
“我是卫忠,李振华介绍来的。”卫忠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啊,卫老先生是吧!”对方的语气立刻变得热情起来,“李组长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您现在就在圣玛丽医院大厅?好的,我马上下来,您稍等。”
卫忠挂断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它能让三个月后的预约,变成“马上就到”。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快步穿过大厅,朝着卫忠走来。
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肝脏移植中心,主任医师,周云。
“卫老先生?”
周云伸出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周医生,你好。”卫忠同他握了握手。
周云没有半分寒暄,直奔主题:“患者呢?病历资料带来了吗?”
“在救护车上,还没下来。”
“快!让她们把病人直接送到三号特护病房!”周云立刻对身边的护士吩咐,随即转向卫忠,“卫老,病历我先看看。”
卫忠将厚厚一叠资料递过去。
当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卫小小从救护车上推下来时,周云只匆匆扫了一眼女孩苍白如纸的脸后,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立刻建立静脉通道,上全套生命体征监测!联系血库,准备b型血浆。马上通知肝源匹配中心,把卫小小的资料列为最高优先级,加急匹配!”
周云的语速极快的对着身边的护士说道。
看着孙女被一群专业的医护人员簇拥着送入病房,各种精密的仪器被快速连接上,卫忠那颗被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卫老,您放心。”
周云安顿好一切,走过来对他说道,“我们拥有全国最顶尖的肝源数据库和移植团队。只要有合适的肝源,我们会第一时间安排手术。现在,我们需要给小小做一次更全面的检查,来确定最终的手术方案。”
卫忠缓缓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
“砰!”
特护病房区的走廊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嚣张蓝色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只手用一块昂贵的丝巾随意地包着,几缕血丝从缝隙里渗出来。
“周云呢?周主任死哪儿去了?”
年轻人扯着嗓子大喊,“快给本少爷滚过来!手他妈的破了,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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