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岩眼皮猛地一跳。
“局长啊,你怎么过来了?”
“快坐,我这刚泡的雨前龙井,你尝尝,提提神,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严松没说话,也没坐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谭岩从未见过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谭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他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局……局长,你这是怎么了?”
严松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上,轻轻放在了谭岩面前的办公桌上。
屏幕上,正是刚刚录下的,谭岩操作加密软件,发送告密信息,再到删除软件的全过程。
画面无声,却胜过千万语。
谭岩的目光触及屏幕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一尊被抽掉所有骨架的泥塑,轰然垮塌。
“哐当!”
手中的紫砂茶杯失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从血红褪到煞白,再到一片死灰。
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十年伪装起来的沉稳、睿智、德高望重,在铁证面前,被击得支离破碎,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没能剩下。
严松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谭岩的对面,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谭岩,你是知道的,我当初就是你带的,没有你,我也成为不了现在的局长,可是,我现在想问你一句…”
“为什么?”
谭岩的身体颤抖起来:“我……我没有……局长,这是误会……是……”
严松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误会?”
他猛地探身,一把攥住谭岩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你儿子在国外欠下的巨额赌债,是唐辉帮你还的吧?”
“你老婆上个月做的那个心脏搭桥手术,主刀医生也是唐辉从国外高价请来的专家吧?”
“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住谁!”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谭岩的命门上!
谭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浑身脱力,瘫软在严松的手里,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别……别说……”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严松松开手,任由谭岩摔回椅子上:“一个让你儿子、让你老婆,还能有尊严的活下去的机会。”
“配合我。”
谭岩猛地抬头。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能让家人也跟着完蛋。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严松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很简单。”
“接下来,唐辉一定会联系你,确认情况,或者给你新的指示。”
“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让他相信,我们今晚的行动,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常规抓捕。”
“让他,放心地走进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口袋里。”
“懂吗?”
谭岩看着严松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警察,也不是内鬼了。
他现在只是一枚棋子。
谭岩闭上眼,痛苦地点了点头:“……我配合。”
与此同时,沙城。
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顶层办公室里,雪茄的烟雾缭绕。
唐辉,这个掌控着沙城地下世界的枭雄,正靠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把玩着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突然电话轻微震动了一下。
证据足够,今天晚上实施抓捕,收到消息后尽快逃跑。
唐辉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几秒。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残忍的笑。
“呵呵……呵呵呵呵……”
“跑?”
“我唐辉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对面的墙上!
“严松……你个小崽子,真以为拿到点狗屁证据,就能动我了?”
唐辉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来人!”
唐辉一声咆哮。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眼神凶悍、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壮汉快步走了进来。
“辉哥!”
“通知所有堂主,核心骨干,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带上家伙,到港口三号仓库集合!”
唐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傲,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本。
“还有,把公司所有的账本,原始资料,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装箱,一起带过去!”
“辉哥,条子今晚就要动手,我们这时候把所有东西都聚在一起,是不是太……”
“太危险了?”
唐辉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不,是太刺激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
“他们以为我要跑,我就偏不跑!”
“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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