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缓缓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黄毛。
黄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彪……彪哥?”
李彪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在黄毛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黄毛像一个破麻袋一样,惨叫着倒飞出去,越过人行道,“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路边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里。
“我教训你妈!”
李彪双眼赤红的吼道。
李彪把黄毛从排水沟里拽了出来。
腥臭的泥水顺着黄毛的头发和裤腿往下淌,混合着他口鼻里渗出的血,糊了一脸。
“彪哥……你……”
黄毛刚想开口,李彪的拳头就到了。
“砰!”
一拳砸在黄毛的侧脸上,把他剩下的话全都打了回去。
李彪彻底疯了。
他骑在黄毛身上,拳头、巴掌,不分地方,雨点一样落在黄毛的头上、脸上、身上。
他不是在打人,他是在发泄。
每一拳下去,他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卫忠的脸,是辉哥在电话里的声音。
这个傻逼!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你他妈知道你烧的是谁吗?啊?!”
李彪揪着黄毛的衣领,几乎是脸贴着脸嘶吼,唾沫星子喷了黄毛一脸:“我操!你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
黄毛被打得七荤八素,耳朵里嗡嗡作响,但他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还在。
他觉得自己委屈,天大的委屈!
“不就是一个开破烧烤店的老东西吗?!他妈的给你脸不要脸,我还不能替你出气了?!”
黄毛用尽力气吼了回去:“彪哥!你他妈到底怎么了?!不就烧个店吗?咱们以前又不是没干过!他妈的犯得着这样吗?!”
“我出你妈的气!”
听到这话,李彪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烧个店?你他妈管这叫烧个店?!”
他随手抄起路边一块不知道谁扔下的板砖,高高举起。
周围的小弟们都吓傻了,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也完全看不懂。
彪哥这是中邪了?
为了一个老头子,要亲手砸死自己小弟?
就在这时。
“滴——滴——”
两声沉稳有力的鸣笛声传来。
李彪举着板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扭头看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静静地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张国栋。
他下车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卫忠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羊毛衫,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片火场。
可当他的目光,缓缓移到地上的李彪身上时。
李彪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板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竟然下意识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脚并拢,身体绷直,在卫忠面前,站成了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
头颅微垂,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完了。
他不仅把事情搞砸了,还被卫忠给抓了个现行。
黄毛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水,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
他看见李彪突然对两个陌生人立正站好,那副样子,比见了他亲爹还恭敬,再看看那辆霸气的大g,看看那两个男人身上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气场。
黄毛的脑子里,那根短路的神经,以一种清奇的角度,瞬间接上了!
他懂了!
他全懂了!
彪哥不是气我放火,彪哥是气我放火被人抓住了把柄,还被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两个逼,就是来告状的!
妈的!
我说彪哥今天怎么跟疯了一样,原来是怕这两个家伙在背后嚼舌根。
想明白这一点,一股热血直冲黄毛的脑门。
彪哥有顾虑,不好出手。
我没顾虑啊!
彪哥,你看好了,今天这个场子,我给你找回来!
黄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胸口还被李彪踹得生疼。
他晃晃悠悠地站稳,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水,然后一指卫忠和张国栋,破口大骂:“操你妈的!就是你们两个狗东西,在彪哥面前告我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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