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宁愿自己进去蹲十几年,也绝不会把大哥供出来。因为只要大哥还在外面,他们的家人就能得到照顾,自己出来后也还有一口饭吃。可一旦背叛,那就什么都没了。”
卫忠的指关节一下下地敲击着木质的沙发扶手,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客厅里,陷入了某种僵局。
唐辉就像一只躲在硬壳里的乌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李彪这种小鱼小虾,抓了也没用,打不掉根子,过段时间又会冒出王彪、赵彪。
正当他犯愁的时候,另一部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那个专门用来联系线人的廉价手机。
来电显示是“刘牛”。
卫忠对电话那头的张国栋说了一句:“先这样,我接个电话。”
挂断后,他立刻接通了刘牛的来电。
“喂,老卫!”
电话里传来刘牛焦急万分的声音。
“出事了!出大事了!”
卫忠的心猛地一沉:“慢慢说,怎么了?”
“是老猴子!他的饭店!被……被人给烧了!”
刘牛的声音带着愤怒,“就是李彪手下那帮狗日的!今天下午又去收钱,老猴子犟脾气上来了,死活不给,还骂了他们几句……结果,结果那帮畜生,竟然……竟然直接放火烧了店!”
“什么?!”
卫忠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上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煞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放火?!
他前脚刚警告了李彪,后脚他的手下就敢做出这种事?
这是在挑衅!
更是在践踏他身为军人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地下世界的规则,可你规则再大,也不可能。
但纵火,这是无差别的攻击,是危害公共安全的重罪!是一个绝对不可触碰的红线!
这帮人,真的无法无天了!
“人呢?老猴子人怎么样?!”卫忠首先关心的是老猴子的身体。
“人……人没事,被邻居及时拉出来了,就是受了点惊吓,现在人还在派出所做笔录……”
刘牛的声音还在颤抖,抓着手机说道,“可是那店……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啊!全烧没了!火势太大,还差点把旁边的店也给点了!”
卫忠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刚才还在为如何对付唐辉而犯愁,现在,对方亲手递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刀!
李彪!唐辉!
你们这是在找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挂断了刘牛的电话,又飞快地拨回给张国栋。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班长?”
“来接我!”
卫忠冷声说道,“马上去老猴子的饭店!”
听着卫忠的语气,张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卫忠了。
这语气,绝对不是普通的小事。
“好!马上!”
他来不及多问,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冲向门口换鞋。
钥匙,手机,钱包,动作一气呵成。
黑色的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小区。
接到卫忠时,张国栋才真切感受到那股压力。
卫忠一不发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那张平日里还算平和的脸,此刻线条紧绷。
“老班长,发生什么事了?”
张国栋一边开车,一边对着卫忠问道。
“老猴子的饭店,被人烧了。”
卫忠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张国栋背脊窜上一股寒气。
“什么?!”
张国栋一脚刹车差点踩死,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稳住车,扭头看着卫忠,满眼的难以置信。
卫忠将刚刚从刘牛那里听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张国栋的一张脸写满了愤怒两个字:“畜生!这帮人简直是畜生!”
他低声怒骂,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是黑社会收保护费,持械抢劫还能理解为走投无路。
可纵火不一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混混收保护费,不是地下世界的“规矩”。
这是在公然践踏法律的底线,是向整个社会秩序发起的挑衅!
“这已经构成放火罪了!危害公共安全!这帮杂碎,一个也别想跑!”
张国栋猛地一踩油门,驾驶着越野车朝着老猴子饭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
另一边。
李彪刚刚回到自己家里。
脱下外套烦躁地扔在沙发上,然后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妈的……”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总算驱散了一点刚才在卫忠家里感受到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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