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那盒救命药,转身又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下楼的速度比上楼时更快,几乎是滚下来的。
“噗通”一声,赵石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卫忠的面前,膝盖和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别墅的佣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要让人家吃桌子的赵大少,现在……跪下了?
赵石完全顾不上别人的目光,他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那盒药。
“老……老爷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胆包天!”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
“这是您孙女的药……您看,还没开封,一点都没动过!”
他把药盒举到卫忠面前,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卫忠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凝视着那盒药。
他伸出手,拿过药盒,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封口。
确认完好无损后,他才收回目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
这一声轻哼,对赵石来说,却不啻于天籁。
这意味着,他暂时……安全了。
卫忠站起身,没有再多看赵石一眼,转身对张国栋说:“老张,我们走,小小还等着。”
“好!”
张国栋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石,吐了一口唾沫。
两人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别墅大门走去。
赵石还跪在原地,像一滩烂泥,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他才如蒙大赦般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然而,卫忠和张国栋前脚刚踏出别墅大门。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
“嗡——嗡——嗡——”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别墅的玻璃窗开始嗡嗡作响,吊灯剧烈摇晃。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
还瘫在地上的赵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嘴巴缓缓张开,大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拳头。
只见别墅外的天空中,一架涂装着橄榄绿迷彩的庞然大物,正悬停在半空。
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机身线条,机身侧面鲜红的军徽,以及下方挂载的武器吊舱……
这他妈……是一架武装直升机!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架武装直升机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稳稳地降落在了赵家的草坪上。
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
将草屑、泥土和落叶卷得漫天飞舞,如同末日风暴,狠狠蹂躏着这个原本宁静奢华的庄园。
舱门打开。
一名身穿全套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士兵,从机舱内一跃而下。
直接无视了周围所有目瞪口呆的人,包括刚刚死里逃生的赵石。
士兵迈着标准的战术步伐,径直走到刚刚踏出大门的卫忠面前,身体绷得笔直,“啪”地一下,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旋翼的巨大噪音:“报告首长!”
“我部收到命令,特来接您前往沙城第一人民医院!”
首长……
这两个字,在赵石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最后的侥幸,最后的幻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李庚胜会吓得语无伦次。
为什么王秘书会连电话都不敢接。
他惹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退伍老兵,也不是什么江湖前辈。
他惹到的是一位真正的,能够直接调动武装直升机,让战区部队为他开路的……
通天巨擘!
赵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武装直升机腾空而起。
卫忠双手死死攥着那个小小的药盒,心中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透过舷窗,凝视着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久久无。
张国栋坐在他对面,同样沉默。
他认识卫忠这么长时间了,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拍了拍卫忠的膝盖。
“嗡——”
直升机没有飞往停机坪,而是直接降落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前的空地上。
草坪被强劲的气流掀起。
舱门刚一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就冲了过来,正是心内科的刘主任,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卫老!药!”
刘主任根本顾不上客套,他的眼里只有药。
卫忠一不发,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药盒猛地塞进他怀里,力道之大,让刘主任一个趔趄。
“快!”
卫忠的声音沙哑的喊道。
“明白!”
刘主任如获至宝,抱着药盒,转身就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背影,仿佛是冲向火场的消防员。
卫忠和张国栋紧随其后,穿过被临时清空的走廊,最终停在了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前。
门顶上,“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字倒映在卫忠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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