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擦拭手上的茶水,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脸上已经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领导!各位领导!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工作没处理完?您吩咐,您吩咐!”
王有德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腰弯成了一张弓。
然而,这一次,没人理会他的谄媚。
为首的卫忠和王一天,表情冷得像冰。
一个穿着风衣,气质干练的女人从王一天身后走出,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王有德的脸,让他心里莫名一突。
女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他眼前一晃。
“国家安全部,第九局。我们现在要征用学校广播室,立刻。”
王有德的脑子“嗡”一下,炸了。
国……国家安全部?
第九局?
这是什么东西?
他这辈子只在电视里听过!
一个学生打架,怎么会捅到这种天上去?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路。”
女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王有德哪敢反抗,双腿如同灌了铅,机械地在前面引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走向广播室,而是在走向刑场。
……
“刺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操场上,教学楼里,所有师生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广播喇叭。
广播室里。
此时这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卫忠站在麦克风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边角已经磨损的日记本。
那是他女儿卫小小的。
这个日基本上,清楚的记载着卫小小曾经在这个校园中所遭遇的一切。
看着这日记上的内容,就算是卫忠是经历过好几次战场的老兵,此时也不仅红了眼眶。
看着卫忠的表现,王一天默默地站在卫忠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卫忠也是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带的兵,随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喂……喂……我是卫小小的爷爷,卫忠。”
卫忠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来。
“我的女儿,卫小小,是高二三班的学生。”
“就在前天,她住院了,到现在还在特殊病房中。”
全校哗然!
无数学生倒抽一口气,交头接耳。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是为了卫小小来的。
卫忠此时根本听不见外面的骚动,只是双目无神盯着日记本。
“很多人告诉我,她是学习压力大,是她自己想不开。”
“但我不信。小小是多么的纯真烂漫,她是一个外向的女孩,平时就算在路上看见流浪狗都会跟我分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想不开?
直到,我找到了小小的日记。”
卫忠的声音开始颤抖,强撑着翻开了其中一页,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三月五日,晴。
林雅雅又让我去小卖部偷东西……我不去,她就让那几个男生按住我,用点燃的烟头烫我的胳膊……好疼……我不敢告诉爷爷,他会担心的……”
广播里,卫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一个爷爷,当着全校的面,念出自己孙女被欺凌的记录,这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此时,校园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卫忠的声音。
“三月十二日,阴。
她们把我的作业本撕了,倒上墨水,说是我的错。老师批评了我。没有人相信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多余?”
“三月二十日,雨。我好想爷爷……可是林雅雅说,如果我敢告诉他,她就找人……找人……”
卫忠念不下去了,趴在桌子上,泪如雨下。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算是在战场上中弹也没有哭过的汉子,此时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那是一个绝望的爷爷的哀嚎。
整个校园,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学生,特别是女生,眼眶都红了。
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甚至参与过嘲笑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几个男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此时广播室内的卫忠终于放下了手,双眼布满血丝,那里面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仇恨。
“我知道,欺负我孙女的,不止林雅雅一个。”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帮凶,有看客。”
“但我今天,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卫忠,以一个爷爷的名义,以一名军人的荣誉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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