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生!你怎么能犯下如此低级又致命的错误!这是严重的失职!是对病人生命极大的不负责任!”
他指着李医生,声色俱厉地训斥道。
“我代表医院,向各位首长,向这位老人家,表示最沉痛的歉意!这件事,完全是李医生的个人行为,是他业务能力不精,工作态度散漫导致的!我们医院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好一招金蝉脱壳,弃车保帅!
他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医生一个人身上。
然而,卫忠老人一直沉默着。
从老孙说出孙女真实伤情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在他的胸膛里熊熊燃烧。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份被拍在桌上的病历,盯着上面龙飞凤舞的两个签名。
一个,是主治医生:李凯。
另一个,是审核领导:张远山。
张远山,不就是眼前这个演得比谁都像的院长吗?
卫忠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死死锁定了院长。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病历上“张远山”那三个字,积攒的怒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的声音沙哑、破裂,却吼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个人行为?”
“那上面签字的那个,不是你吗?”
老人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难道给你孙女看病的医生是条狗!给你签字的院长也是条狗吗?!”
卫忠的声音震慑全场。
院长张远山被他指着鼻子,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反复回响,像丧钟一样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
整个楼层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之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医生护士,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风暴席卷的目标。
平日里说一不二的院长,如今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狼狈不堪。
再看看那个浑身散发着滔天怒火的老人,一种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个老人,到底是谁?
楼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压迫感。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身着笔挺军装、全副武装的军人,以标准的战术队形,迅速冲了上来。
他们动作干练,眼神冷峻,身上带着一股只有从真正的战场上才能磨砺出的铁血煞气。
为首的是一名肩扛校官军衔的年轻军官,面容刚毅。
他们一出现,整个楼层的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好几度。
军人们迅速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封锁了整个区域,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懵了。
这不是警察,这是军队!
这……这是要干什么?
那名校官无视了所有人惊骇的目光,径直走到卫忠面前。
在众人注视下,他猛然收脚立正,身体挺得像一杆标枪,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警卫连奉命前来处理此事!请您指示!”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首长?!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张远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卫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怎么也无法将他和“首长”这个词联系起来。
一个穿着普通旧夹克,为几千块钱医药费奔波的老头,会是……首长?
骗人的吧!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张远山,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这位领导,您好,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张远山,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然而,那名校官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
校官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孙,老孙心领神会,将那份作为铁证的病历递了过去。
校官接过病历,只扫了一眼上面的两个签名,眼神便愈发冰冷。
当下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挥手,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把这两个人,带走!”
命令一下,两名身形魁梧的军人立刻上前。
一个按住早已瘫软在地的李凯。
另一个则直接抓向张远山的肩膀。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院长!你们没有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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