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小心触碰婴儿温热的小脸。
那种柔软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让她冰冷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尘走了进来,风衣上似乎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冷冽。
他看到秦羽墨在逗弄孩子,脚步顿了一下。
秦羽墨抬起头,看到陆尘。
她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寻找一丝疲惫或伤痕,但只看到一片熟悉的冷硬。
她收回手,低声问。
“周永年解决了?”
“嗯。”陆尘走到保温箱前,低头看着里面咿呀作语的小家伙。
婴儿似乎感觉到他,朦胧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转了转,小嘴又咧开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陆尘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隔着玻璃。
他用指腹最平滑的地方,极其轻缓地,碰了碰婴儿细嫩温热的脸颊。
很软。
那股细微的暖意像涓流,无声淌过冰封的河床。
陆尘没动,任由那点温度停留在指尖。
秦羽墨坐在轮椅上,看着陆尘低头看孩子的侧影。
他肩背的线条依旧冷硬,像块沉默的礁石,但微微垂下的脖颈,似乎卸下了几分战场归来的杀伐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外。
林薇的声音隔着门板,压得很低。
“秦总,苏医生来了,说...”
“可以带宝宝回家了。”
秦羽墨的心猛地一跳。
回家?
这个词让她恍惚了一下。
庄园的血腥,顶楼的爆炸,深海的凶险...
家,那个冰冷空旷的大房子,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
她下意识地看向保温箱里的孩子,又看向陆尘。
陆尘收回手。
指尖那点温热消失了。
他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的冷硬风霜。
“知道了。”
苏文和推门进来,白大褂整洁,但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
他身后跟着一个推着移动婴儿床的护士。
“秦总,陆先生。”苏文和声音有些哑。
“孩子...”
“各项生命体征完全稳定超过48小时了。”
“辐射值...”
“维持在极低的正常波动范围。”
“早产的并发症风险期也过了。”
“可以...回家了。”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只是营养吸收还是偏弱,需要特别精细的喂养和护理。”
“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秦羽墨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
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同时冲击着她。
能回家了...
可那个家,安全吗?
钥匙老板的阴影无处不在。
陆尘走到移动婴儿床边。
护士小心将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抱出来。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无意识地咂动着。
陆尘伸出手,动作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稳稳地托住婴儿的后背和头颈。
那轻飘飘的分量落在他臂弯里,像托着一片云,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我来吧。”秦羽墨摇着轮椅靠近,伸出手。
陆尘没松手。
他抱着婴儿,转身走向门口。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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