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司机是个沉默寡的中年人。
副驾的雷坤因为腿伤,呼吸稍显粗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陆尘闭上眼睛,再次尝试集中精神。
目标:
雷坤那条受伤的腿。
一种极其微弱,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勉强感知到的,如同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的影像在意识中浮现。
不再是清晰的视觉画面,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感觉组合。
一种沉闷的胀痛感,在雷坤右大腿外侧某个点聚集。
一种黏腻冰冷的湿濡感,来自绷带下渗血的伤口。
还有肌肉纤维撕裂扭曲的触感...
非常模糊,非常碎片化,并且伴随着太阳穴持续的,针扎般的刺痛。
他皱了皱眉,精神稍有松懈,那模糊的感知立刻如同烟雾般消散。
不是错觉。
金属碎片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
还有一种...
被强行打开的,对特定能量或损伤状态的模糊感知能力。
需要集中精神,范围有限,且消耗巨大,伴随剧烈头痛。
像一把没有开锋,用起来还割手的钝刀。
车子驶入昆仑总部地下车库。
陆尘推开车门,那股疲惫感和头痛更加明显。
他走进直通顶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轿厢光滑如镜。
他靠在冰冷的厢壁上闭目养神。
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
走廊里很安静。
苏文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病房的门关着。
陆尘走到病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秒,才轻轻推开。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仪器已经被清理走,烧焦的糊味被强力通风系统驱散了不少,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
保温箱还摆在那里,但铅合金隔离板已经升起。
婴儿安静地躺在里面,闭着眼睛。
秦羽墨坐在保温箱旁的椅子上,身上披着一条薄毯。
她已经停止了哭泣,但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得吓人。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陆尘,空洞的眼里才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陆尘走到保温箱前,低头看着里面沉睡的婴儿。
他伸出手,这一次,指尖没有触碰保温箱的玻璃,而是悬停在上面。
他闭上眼睛,尝试再次集中精神,去感知里面的小生命。
嗡...
极其微弱的杂音在脑海响起。
比在解剖室时更清晰一点。
他努力捕捉着。
一种...
极其微弱的暖意?
很淡,像风中残烛。
带着一种难以喻的,新生命的稚嫩感。
但这暖意深处,似乎还蛰伏着一丝...
冰冷的,如同沉睡毒蛇般的蓝光?
非常非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同时,还有一种熟悉的,微弱的麻痒感,似乎与他怀里的金属碎片有着某种遥远的共鸣联系。
太阳穴的刺痛猛地加剧!
像有锥子在凿!
陆尘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睁开眼睛,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保温箱的边缘。
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陆尘?”秦羽墨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薄毯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