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墨心脏骤停,瞳孔里只剩下那个保温箱和玻璃罩上刺眼的白痕。
保温箱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子弹撞击的巨响后,诡异地停了!
死寂!
婴儿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皮肤下疯狂闪烁游走的蓝紫色光丝,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猛地向他紧闭的双眼汇聚!
眼皮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陆尘的手指,在保温箱能量膜剧烈波动,狙击子弹被阻挡的刹那,已经狠狠扳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释放阀!
“嗤!”
高压气体释放的尖锐啸音响起!
保温箱顶部的安全锁扣瞬间弹开!
厚重的强化玻璃罩在液压装置作用下,沿着滑轨,向一侧猛地平移打开!
婴儿彻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皮肤上残留的蓝紫色光丝正急速褪去,汇向紧闭的双眼!
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宝宝!”秦羽墨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陆尘的动作比她更快!
几乎在玻璃罩完全打开的同一瞬间,他沾满血污,骨节粗大的右手,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迅捷,猛地探了进去!
不是抓,更像是一种托举。
他的手掌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连接在婴儿身上的电极贴片和氧气软管,五指张开,极其轻缓,却又无比稳定地,托住了那个柔软,滚烫,还在微微抽搐的脊背和后脑勺。
温热的,带着奶腥气的触感。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透过冰冷的血污和厚茧,传递到他神经末梢。
婴儿紧绷的身体,在被他托住的瞬间,奇异地放松了一丝。
那双紧闭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泪珠的眼睛,眼皮颤抖的幅度变小了。
皮肤下最后几缕游走的蓝光,彻底隐没,就好像从未出现。
秦羽墨扑到保温箱边,双手颤抖着伸过去,指尖触碰到婴儿温热的小脚丫,才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剧烈地喘息起来。
陆尘托着婴儿,小心的,极其缓慢地将他从一堆管线中抱了出来。
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接触精密仪器的工人。
他用自己的臂弯和胸膛,挡住了那扇破窗的方向,将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完全护在怀里。
小小的襁褓贴着他沾满硝烟,血污和沙砾的破烂夹克,形成一种极其怪诞又无比坚实的屏障。
他抱着婴儿,慢慢直起身。
冰冷的眼刀子般刮过对面高楼那个此刻已彻底陷入黑暗的窗口,又扫了一眼地上被雷坤搜出的那个刻着双蛇吞尾符号的黑色金属方块。
钥匙...
归位?
他低头,看着臂弯里安静下来的婴儿。
小家伙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睛闭着,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只是小眉头还微微蹙着。
陆尘沾着血污的手指,极其轻微地,用指腹最粗糙的地方,碰了碰婴儿皱巴巴的小脸。
很软。
粗糙指腹蹭过皱巴巴的皮肤,温热,柔软,像一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火苗。
陆尘手臂的肌肉有瞬间的僵硬,就好像托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块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他下意识收紧臂弯,用自己沾满血污和硝烟的破烂夹克裹住那小小的襁褓,挡住破窗灌进来的冷风。
怀里的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那点笨拙的庇护,紧绷的身体又软下去一分,皱巴巴的眉头舒展了些,只是呼吸依旧又浅又急。
“他...稳定了?”秦羽墨指尖小心拂过婴儿微凉的小脸,确认那诡异的蓝光确实消失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全靠撑着保温箱冰冷的金属边框才勉强站稳。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如同黑潮,一波波冲击着摇摇欲坠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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