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宋时野说话了。

顾红下意识抬眸，提前抹了抹自己的眼泪。

“怎么了？”

她笑，眼睛却泪汪汪的。

宋时野盯着她，突然就笑了：“你哭了？”

顾红一听他语气里轻松的笑容和打趣，心头更加酸楚，忍不住用手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心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

手刚碰过去，宋时野便轻轻握住了。

不同于他刚刚拉着自己逃跑的时候那样紧，而是轻飘飘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垂落。

顾红的心脏在此刻宛如刀割。

“我有点冷。”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忍不住又往她怀里靠了靠。

顾红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的体温在流失，身子也冷下去了。

她闭眼，没多想，把自己身上仅余的外套披在了他肩头上。

“宋时野，你在这里待一会，就一会，我去找他们。他们既然要抓我，我身上就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让他们送你去医院。”

顾红咬唇，说着就要起身。

可手腕却被宋时野用尽力气拉住了。

他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准去！”

他喊地急，连语气都是冲的。

可又或许是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厉色，看着顾红的眼睛又软了下来：“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听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成了砸在顾红心头的一颗颗铁豆子。

顾红怔住了。

很重，很疼。

她伸出手，搂住宋时野：“时野，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说话时，她的身子微微发颤。

宋时野没有应声，而是闭上眼，安心的靠在她的肩头。

“阿红，我要止血。”

终于，他就好像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也微微立了起来。

只是胸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

宋时野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擦去顾红脸颊上的泪水。

“别怕，”他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我会在你身边，一直。”

这时候许下这样的承诺，反而成了落在心头的刀痕。

顾红咬牙，低下头也不再问了。

“好，我帮你。”

她将自己最后的一件吊带脱下，撕成布条，熟练的一圈一圈缠到宋时野的腰背上。

微弱的光下，女人的身子纤弱地只剩下皮和骨。

此时的天光缓缓打在她随着动作起伏的脊背上。

很美。

宋时野喉头滚动，失神地看着身前人。

“其实，人生中有这样的一刻，也是幸福的。”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只是声音太小，埋头处理的顾红没听到。

“你说什么？”

她抬眼，撞进一双从来都没有那样深邃的眼睛。

“我说……”

“我爱你。”

下一刻，男人俯身，衔住了她的唇。

微凉，但是烫的宋时野一颗心都在乱颤。

我爱你。

顾红。

爱你。

他失了神，不可控地向前，沉沦在顾红迷茫的双眼里，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顾红只觉得耳边嗡鸣，可除此之外，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好像只剩下她和他。

呼吸纠葛，糜乱缠绵。

“宋时野！”

女人低呼，带着一双红润的眼。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