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的头盖骨被掀掉了一块,脑浆在水里泡散了,右肩的伤口边缘翻着白肉。
丰岛蹲下来,伸手把木村睁着的眼睛合上,然后让人把所有尸体都带走,并返回位于清迈的酒店。
另一边,銮披汶得到消息后,就知道丰岛肯定误会了,越是一声不吭,就说明问题越严重,他连忙让裴·翩勒乘坐专机前往清迈。
当晚,看着头发有些凌乱,双目充血的丰岛,裴·翩勒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但他还是来到丰岛对面坐下。
“丰岛君,请您相信,这件事真的和我们无关。”
丰岛盯着裴·翩勒,看得对方头皮发麻:“你敢说,你们不知道我来清迈的真正目的?”
裴·翩勒犹豫片刻,坦诚道:“元帅和我的确有一些猜测,但我们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你,根本就不知道木村君竟然也来了暹罗……”
“那你告诉我这件事是谁做的?木村跟了我十几年,他现在被人打成了筛子。现场留下的是弹壳是加兰德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的,除了你们,还有谁手中有美械?”
裴·翩勒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丰岛君,如果真是我们做的,元帅就不会让我乘专机过来和你解释,我完全可以留下曼谷和你扯皮。”
“我们最近是得到一批美械,但中南半岛使用美械的不止我们,还有很多从中国溃逃过来的国民党士兵,他们手里的也是美械!”
丰岛闻笑出了声:“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木村他们当傻子?请你不要怀疑我们第四师团的专业性。”
“现场我看了,有一组人应该是放哨的时候,被人悄无声息除掉的。能做到这一步的肯定是专业的,你觉得那些溃兵有这个实力吗?并且,怎么这么巧,那些溃兵就盯上了木村他们?”
裴·翩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第四师团以前就驻守在清迈,很熟悉山地丛林作战,这些日军一般放哨的时候,都是藏在树上的。
能在夜间摸上树把哨兵解决掉,还真不是普通溃兵能干的活。
“丰岛君,我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但请你相信我,暹罗政府真的没有参与这件事,我们也在查。”
丰岛站起身,走到窗前,寺庙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塔尖的金顶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背对着裴·翩勒,声音沉了下来,“实话告诉你吧,这批黄金有九吨,价值在一千万美元以上。我不是为我自已来取的,而是石川大人取的,如果找不回黄金,合作的事就不想了!”
裴·翩勒的瞳孔猛地一缩,“这……这……”
他很想说这是无妄之灾,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銮披汶和他可以不把丰岛当回事,但林致远以及他背后的远东公司不一样。
远东公司控制着日本横滨租界,控制着暹罗从日本进口工业品的渠道,甚至可以左右美国对暹罗援助物资的分配。
他只能愤怒离开,让人去调查。
两天后,当裴·翩勒再次来到丰岛房间时,面色有些憔悴,显然这两天几乎都没有休息。
“丰岛君,我们查出有人在一周前就对清迈周围的土司和马帮放出话,说只要有陌生人上山就通知他们,我想应该是他们做的。”
“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盘踞在景栋的那股势力!”
丰岛闻不禁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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