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田省藏没有立刻回答黑木家主和野津家主的话,而是抬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是来找诸位谈生意的,可入门都好几分钟了,连个座位都不给,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黑木家主看了一眼坐在中间偏前位置的两个子爵家主,那两人虽然也是军功家族出身,但爵位和家底都远不如黑木家,被黑木家主这一眼扫过,只能悻悻地起身,将座位让了出来。
村田和田中俊之助对视一眼,都没客气,径直上前落座。
待坐下后,村田整了整和服下摆,“我只问诸位一句,石川弘明已死,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瓜分石川家让出来的蛋糕,拿到一个重新入局的机会?”
黑木家主当然愿意,但让他掏空黑木家最后的家底,多少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旁的三井理事池田三志忽然插话道:“村田君,我听说今天凌晨,就是第四师团的退役士兵洗劫了寺内家,不知道这件事你是否知情?”
这一问,让在座的不少人神色微变。
寺内家被洗劫的消息虽然已经传开,但在场的许多人并不知道是第四师团所为。
池田三志的话,令在场很多人都警惕地打量着村田。
村田看了一眼池田三志,又看了一眼黑木家主,内心暗骂一声晦气。
他在来之前并不知道黑木家主也在,丰岛可是已经告知他今晚还会去洗劫黑木家。
此时,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件事我有所耳闻,也打电话了解了一下。你们也知道,整个第四师团都被石川家安排成了远洋舰队的船员,石川家就是他们的金主。”
“如今,石川家前后两任家主同时去世,内忧外患之下,难免会用一些强硬手段立威,具体为什么是寺内家,又为什么在昨夜动手,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确定不知道内情?”池田三志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你和丰岛可是多年好友,据我所知,大阪商船在中国和东南亚的很多生意,都是和第四师团合作的。丰岛动手之前,会不和你通气?”
“我也不瞒你们,我昨晚一直都和田中君待在赤坂的待合所,商议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今早我更是去拜访了克莱德先生,然后就是约见诸位。哪有时间打探第四师团做了什么?他们就是一群贪财的军人。”
“只要我们能把东瀛海运株式会社掌控在自已的手里,他们也会为我们卖命,诸位,第四师团虽然解除了武装,但却是编制健全的甲种师团。”
这番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动,第四师团是什么作风,他们当然知道——那可是连天皇和军部的命令都可以阳奉阴违的主,向来只为金钱卖命。
池田三志没再追问,低头转着指间的酒杯,若有所思,黑木家眼中的厉色也被一种更复杂的权衡取代。
见众人还有所疑惑,田中俊之助也适时开口道:“村田君昨晚的确是和我在一起,我们一直在待合所待到早上七点多。”
“这次合作,住友也是下了决心的,我们虽然选择配合ghq的财阀拆解令,那是因为我们知道无法避免。我们关西人认钱,但更认时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黑木家主目光在村田和田中俊之助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五百万,我黑木家最多出五百万美元,这是我们能动用的所有家底了。”
见黑木家主表态,其他人也全都跟着表态。
有出三百万的,有出两百万的,也有咬咬牙只肯出八十万却要求分得相应股权的。
村田来者不拒,将各家的数目记在心里,要求钱财必须尽快到位。
众人又议论了一番,直到凌晨一点多,这场各怀鬼胎的聚会才终于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