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惯例,献禽宴的时辰定在傍晚。
四下暮色沉沉,营帐内灯火通明。
周遭甲士林立、长枪如林。
按往常来说,献禽宴该是热热闹闹觥筹交错,可今天的气氛几乎肃穆得令人窒息。
文武百官立在御帐之下,依品秩分列两侧,没有一人敢擅自落座,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中军大帐,等着萧承佑从里面走出来。
可惜,营帐里迟迟没有动静。
文武百官等得焦急,终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陛下当真无恙吗?”
“三日闭门不朝,禁中消息隔绝,谁能笃定.....”
“我那天过去,可是见到地上的血流了好大一滩,要是陛下负伤,可如何是好啊。”
众人嘴上都没说,但心里都觉得这场宴会举办的有些蹊跷,说不定就是刻意用来安定人心的手段。
多的不能说,他们也只能开始唾骂起陆淮来。
“陆淮一介草莽武将,竟敢当众刺驾,要我说,这等没有出身的莽夫,就不该重用!”
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一众士族子弟应和。
皇帝频频启用寒门,甚至是没有任何出身的平民为官,早已经惹得他们不满。
此次陆淮突然发难,反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众人说话时,目光频频瞟向御帐深处。
此时,在营帐内传出尖细的声音:“传陛下口谕,百官入座,无须等朕。”
众人心中疑虑更深,但终于回到座位坐下。
江尘本来无论如何是轮不到一个位置的,但萧承佑特意安排下,还是得了末席的一个位置。
他心里倒是没半分焦虑,施施然坐了下去。
等众人全都坐下,正中间营帐门帘才被缓缓拉开。
霎时间,全场话音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如同归巢飞鸟,齐刷刷牢牢锁死御帐出口,所有人的视线、心神、呼吸,尽数凝于一处。
随着两名侍女将门帘勾起,萧承佑一身戎装缓步走出,跟遇刺的那日几乎没什么不同。
所有人立马起身,却都在用极其克制的目光,细细端详着萧承佑的面色步态、身形举止。
想看看萧承佑到底伤势如何。
一阵猛烈的晚风吹来,猎场之内,帐幔翻飞。
萧承佑身后的太监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萧承佑摆手推开,自顾自地走上高台主位落座。
萧承佑随意地挥手说道:“诸位爱卿,为何不坐。”
“陛下龙体康泰,臣等心安。”站在最前面的尚书左仆射裴景渊躬身回了一句。
身后众臣立马齐齐应和:“陛下龙体康泰,臣等心安。”
“呵呵。”萧承佑轻笑两声:“只怕有些人会失望吧。”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都咯噔了一下。
仍旧是裴景渊答话:“陛下这是何意,难道朝中有乱臣贼子不成?”
说话时已回头扫视下后方百官,可文武百官没一个敢抬头回应。
萧承佑就是一副淡然表情:“左相,安坐!”
“今日是献禽宴,不说那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