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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六百四十四章 局中局

林锐看着他。“汤普森。你也是红男爵的人?”

汤普森把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伸到面前,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领带结,轻轻向上推了一下,让领带和衬衫领口之间多出几毫米的间隙。

“不。我不是红男爵的人。红男爵是一个称号,秘社的二把手。谁坐那个位置谁就是红男爵。也许位置空了,我会坐上去。要是你帮我杀了红男爵,我会谢谢你。”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银狼米歇尔呢?”

汤普森笑了。“银狼米歇尔,他不在非洲。你早就知道了。阿拉丁告诉你了。‘米歇尔不在非洲。’你在信里看到了。

但你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他把手从领带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在华盛顿。在我的办公室里。在我的椅子上。在我的咖啡杯旁边。

他来找我,问我要情报,要网络,要资源。我给了他。不是真的,是假的。假的情报,假的网络,假的资源。

他以为他在利用我,其实我在利用他。我利用他找到了你。”

他看着林锐的眼睛。

“雷恩先生,我不是来找你打仗的。我是来找你合作的。你有o2小队,你有将岸,你有夫人。你有三叉戟。

我有秘社的势力,有cia的资源,有阿拉丁的钱。我们合作,秘社就是我们的。非洲就是我们的。萨赫勒就是我们的。”

林锐看着他。“如果我不合作呢?”

汤普森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伸到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右手袖口的边缘,慢慢地把袖子卷起来。

手腕上有一个纹身――衔尾蛇,黑色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蛇眼的位置是两颗很小的红点。和布伦森手腕上的那一模一样。

“那你就死在这里。死在利比亚,死在这个被遗弃的渔港,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你的o2小队会陪你死,你的将岸会陪你死,这位美丽的夫人会陪你死。所有人都死。”

夫人从林锐身后走出来,站在汤普森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浅蓝色眼睛照成了银白色的。“

汤普森先生,你说你在利用米歇尔。米歇尔在利用你。谁利用谁,还不知道。你说你在利用阿拉丁。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能坐在红男爵的位置上。但红男爵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

布伦森坐了三十五年,死了。红男爵坐了三年,也要死了。你能坐多久?”

她把脖子上的金项链摘下来,把月牙形的银片握在手心里。

“汤普森先生,那个位置不是你的。你只是替别人坐着。等那个人来了,你就得让开。你不让,他会杀了你。”

汤普森看着她。“谁?谁会来?”

夫人把项链戴回去。月牙形的银片在锁骨之间轻轻地晃动着。“米歇尔。”

汤普森笑了。“米歇尔。米歇尔,他动不了。我的人在看着他。他敢动,就会死。”

夫人看着他。“汤普森先生,你恐怕没看清真相。你以为你在上面,他在下面。其实他在上面,你在下面。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想坐那个位置。但那个位置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你得有那个命。”

汤普森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夫人,看了很久。他把目光从夫人脸上移开,看着林锐。

“雷恩先生,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不合作――杀光所有人。”

他转过身,向快艇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雷恩先生,你不是一个人在等。米歇尔也在等。

他在华盛顿等,等我的电话。电话响了,他会来。来利比亚,来找你。来还那颗子弹。

只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在这里。告诉他――你来晚了。”

他跳上快艇,消失在海面上。

将岸走到林锐身边。“老大,汤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组织成员”

林锐看着他。“什么?”

“汤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成员。他只是不甘退休,想换个方式,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真正的红男爵在华盛顿,恐怕已经掌握了cia的高层。是他策划了这一切――布伦森的死,汤普森的野心,米歇尔的孤立。他是秘社的人。秘社渗透了cia几十年。现在他们要收网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将岸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阿拉丁和夫人的合影。照片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了,颜色也褪了。背景是一栋白色的别墅,有棕榈树,有游泳池,有沙滩。

阿拉丁坐在轮椅上,头发还是花白的,但脸上的皱纹没有现在这么多。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大约七八岁,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她的手放在阿拉丁的膝盖上,她的脸朝着镜头的方向。

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琥珀。那是夫人。扎拉。

“阿拉丁不是只有水晶一个女儿。”将岸说。“他也是夫人的父亲。”

夫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成了银白色。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她的手指在身侧蜷曲着。

“不可能。我没有父亲。我是一个孤儿。部落酋长收养了我。他告诉我,我的父母都死了。死在沙漠里。被风沙埋了。没有坟墓,没有墓碑,没有人记得。”

将岸看着她。“他骗了你。你的父亲是阿拉丁。他是多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地下军火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恶贯满盈,但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身体残废,光靠惊人的智商就和秘社争锋了几十年。为了女儿的安全,他不能带着你。

他把你送给图阿雷格人的酋长抚养。让你远离他,远离他的世界,远离他的战争。他以为这样能保护你。”

夫人的眼睛在月光下变成银白色的,像两块被打磨过的月亮石。她的嘴唇不再发抖了,她的手不再蜷曲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立在沙漠深处的、正在等待被挖掘的、沉默的雕像。

“他以为。”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以为他能保护我。但他没有。他把我送走了,他走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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