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站起来?”殷天仇有些意外,“我刚才那一掌,用了七成功力。一个练气期的人,受了我七成功力的一掌,应该全身骨骼尽碎才对。”
“我的肋骨已经练了一半。”李青说,“左胸的六对肋骨完成了剑骨化,挡住了你大部分的力量。剩下的力量被我的脊椎和肩骨分散了。所以我没有死,也没有碎。”
“但你的右手废了。”
李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已经肿得不像样子,骨骼上的裂纹清晰可见,银白色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了。
“一只手而已。”李青说,“我还有左手。”
殷天仇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傅云深教了你什么?”殷天仇问,“教了你十年,就教会了你嘴硬?”
“他教会了我一件事。”李青说,“剑修的第一课,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输。一个连输都输不起的人,不配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李青的左手握住了那把掉在地上的角剑,把它捡了起来。他的左手没有右手强,左臂的剑骨化程度也不如右臂,但至少还能握剑。
“但你还没做好输的准备。”
殷天仇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我会输给你?”
“不是输给我。”李青说,“是输给你自己。”
他举起了角剑,剑尖指向殷天仇的咽喉。他的手在抖,手臂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但他没有后退。
殷天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站在那里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傅云深。
三十年前的傅云深。
那时候傅云深也是这样,年轻、倔强、明明打不过还要站着,明明剑都拿不稳了还要指着你。那种死不认输的眼神,和三十年后的这个少年一模一样。
“你们师徒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殷天仇说,“一样的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