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时老太太讽笑一声,视线偏移,缓缓落到宋时野身上。
他面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散了几分,身子也微微坐直。
“可宋老爷子最疼的,不就是你这个宝贝孙子么?”时老太太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敲打,“如今他病重,你不回去看看?我怎么听说那家产还有你的一份呢?”
餐桌上的氛围骤降,就连顾红都皱了皱眉头,察觉到了老太太口中的戾气。
“奶……”
她喉头滚动,掌心轻轻放到老太太手背上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被一个眼神打了回去。
而在一边一直静默着的的宋时野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又继续沉默。
没错。
老爷子现在还在病房里,得知宋诗斐已经被自己压下,大怒一场,后面就精神恍惚,时醒时睡。
而他的遗嘱上,只留了厉寒忱一个人的名字。
他能听出来,时老太太是在为自己出气,又或者是单纯看不惯厉寒忱。
时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老伴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
“你爷爷病重,你倒是跑到我时家来送外婆寿宴的帖子。”
时老太太将请柬随手放在桌边,眉眼弯起,多了几分讽刺。
在她看来,厉寒忱是比不得宋时野的。
少年人的热忱真心最是难得。
厉寒忱的薄唇紧抿,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时老太太的话并未在他心中掀起丝毫涟漪。
他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宋老爷子的病情,与我无关。”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至于寿宴,是厉家的事,与宋家无关。”
“时家是京城大家,这份请柬是我该送的,无论如何,厉家都欢迎二老到访——另外,既然二老不愿我多留,那我也不多待。”
他站起身。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当即投下一片阴影,叫人心头一颤。
顾红也不知怎的心头微动竟然涌上几分酸涩之意,再看向厉寒忱,似乎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读懂了几分暗淡和怅惘。
“奶奶,你和爷爷先上楼,我等等让庞姐给你们送宵夜。”
顾红主动开口打断,轻轻推了推二老的胳膊,眼眸中多了几分恳切的祈求意味。
时老太太胸口起伏,其实是藏着几分怨气。
她恨。
自从她退出时氏的管理,似乎一直在和老爷子到处游乐。
实则不然。
大部分时候她都在了解顾红的过去。
无论是她孤身一人入狱,叫天不应,还是出狱后带着孩子东躲西藏,这些都成了老太太心中的一根针和刺。
另外,她当然也看到了家中的监控。
那个厉老太婆竟然还敢上门来找阿红?
她时家的孩子,哪有被这么欺辱受委屈的?
这笔账,她还没跟厉家算呢!
“阿红,你就是心太软。”时老太太看着顾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有些人,不值得你这么维护。”
顾红知道奶奶是为自己好,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柔:“奶奶,都过去了。”
过去的伤痛早已经被风吹散。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
她紧了紧奶奶的手,试图交换温暖。
老爷子也伸出手扶着老太太的后背,示意她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