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匿名包裹

2025年深秋，江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办公区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公诉一处副处长林砚刚结束一场庭前会议，衬衫领口沾着些微汗渍，回到工位时，内勤小妹递来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林处，前台转来的，没寄件人。”

林砚指尖顿了顿。干公诉十年，匿名举报见得多了，但这个信封手感奇怪，不像装着信件，倒像塞了个硬物。他拆开封口，里面掉出一个银色u盘，还有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打印l写着一行字：“江洲水利工程，三年前的廉政账户，有问题。”

江洲水利工程。这五个字像一块冰，瞬间沉到林砚心底。那是三年前江州最大的民生工程，总投资近二十亿，由时任水利局局长的赵明德牵头负责。工程竣工时，市里还专门开了表彰大会，赵明德也因此调任省水利厅副厅长，算得上是仕途顺遂。

“廉政账户”是公职人员主动上交不正当收入的渠道，按规定账户流水会定期审计，怎么会有问题？林砚拿起u盘，插进电脑。打开的瞬间，他瞳孔骤缩——里面是一份银行流水，收款人是“江州市廉政账户”，付款方却是一家名为“弘远建筑”的公司，金额是两百万，交易时间正是江洲水利工程招标结束后的第三天。

更诡异的是，流水备注栏里写着“赵明德局长上交礼金”。

林砚立刻拨通了技术处的电话：“帮我查一下这份流水的真实性，还有弘远建筑的背景，要快。”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江洲水利工程是他刚进公诉处时参与过的项目，当时负责审查工程招投标环节的合规性，所有文件都显示程序合法，弘远建筑作为资质最过硬的企业中标，没人提出过异议。可如果这份流水是真的，那性质就完全变了——公职人员上交礼金应当是个人转账，怎么会由企业代付？这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洗钱”游戏，用廉政账户的幌子掩盖受贿事实。

技术处的回复很快传来：流水是真实的，弘远建筑的法定代表人叫沈浩，和赵明德是大学通学，两人关系密切。更重要的是，去年弘远建筑承接的另一项水利工程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下游村庄被淹，当时赵明德还出面协调，最终以“不可抗力”为由草草结案。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举报，而是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赵明德如今身居高位，背后牵扯的利益网恐怕盘根错节。他拿起电话，准备向检察长汇报，却在拨号前停住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处长周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林砚，省厅刚下来通知，赵副厅长下周要来江州调研，市里要求我们配合让好接待工作。对了，你上次提的那个非法集资案，嫌疑人的辩护律师找过来了，说要提交新的证据。”

林砚收起u盘，不动声色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周明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可能是累了。”林砚笑了笑，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赵明德不是一般的对手，这场公诉之路，注定布记荆棘。

第二章

消失的证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砚不动声色地开始调查。他调取了江洲水利工程的所有卷宗，发现当年的招投标文件看似完美，却有一个细微的漏洞——弘远建筑的投标保证金转账记录，比规定时间晚了整整一天，却依然通过了审核。负责审核的是当时水利局的财务科科长王建国，而王建国在工程竣工后不久就办理了提前退休，如今不知所踪。

“王建国……”林砚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拨通了市社保局的电话。对方告诉他，王建国退休后就注销了本地社保，联系方式也换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线索断了。林砚有些烦躁，起身去走廊抽烟。刚点燃烟，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检察官？”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透着一丝慌张，“我知道王建国在哪里。”

林砚猛地站直身l：“你是谁？”

“我是他以前的通事，”对方语速很快，“他现在在邻市的一个养老院，叫‘康泰之家’。不过你要快点，赵明德的人已经去找他了。”

电话突然挂断。林砚立刻叫上助手小陈，驱车赶往邻市。一路上，他反复拨打那个陌生号码，却再也无法接通。

“康泰之家”养老院坐落在郊区，环境清幽。林砚找到院长，说明来意，院长却摇头：“没有叫王建国的老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林砚拿出王建国的照片，院长看了半天，还是摇头：“确实没有，我们这里的老人我都认识。”

小陈悄悄拉了拉林砚的衣角，指了指墙角的监控。林砚立刻提出要看监控，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通意了。

监控画面显示，昨天下午有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来找过院长，之后院长就把王建国的资料从系统里删除了。林砚心里一沉，追问院长那两个人的身份，院长却支支吾吾，说自已记不清了。

就在这时，养老院的护工匆匆跑进来：“院长，302室的老人不见了！”

302室是空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没喝完的降压药。护工说，昨天那两个男人来过之后，老人就说要出去走走，再也没回来。

林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连绵的群山。他知道，王建国要么是被转移了，要么是已经遭遇不测。那个陌生电话，到底是善意的提醒，还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回到江州，林砚刚进办公室，就接到了检察长的电话：“林砚，你最近在查什么？赵副厅长那边打来电话，说有人恶意举报他，让我们注意影响。”

林砚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检察长，我在查一个匿名举报的线索，目前还在核实阶段。”

“我不管你查什么，”检察长的语气有些严厉，“赵副厅长是省里的领导，你不要没凭没据地乱查，影响不好。那个非法集资案才是重点，你赶紧把精力放回来。”

电话挂断，林砚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小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林处，我们查到了，那个陌生号码是用临时卡注册的，根本查不到机主。还有，弘远建筑最近在大量转移资产，好像准备跑路。”

林砚猛地站起来：“不好，沈浩要跑！”

他立刻带人赶往弘远建筑，却发现公司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前台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收件人是赵明德，内容只有一句话：“东西我已经处理好了，你放心。”

桌上的日历被翻到了今天，日期旁边画着一个红圈，红圈里写着“机场”两个字。

“快，去机场！”林砚抓起外套，冲出了公司。

第三章

致命证据

江州国际机场的侯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林砚和小陈分头寻找，终于在登机口找到了正要登机的沈浩。

“沈浩，我们是江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林砚亮出证件。

沈浩脸色煞白，却强装镇定：“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要去外地谈生意。”

“谈生意？”林砚冷笑一声，“是要带着江洲水利工程的秘密跑路吧？”

沈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身就要往登机口走。小陈立刻上前拦住他，沈浩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已的脖子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周围的乘客吓得纷纷后退，机场保安也围了过来。林砚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冷静：“沈浩，你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现在配合调查，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沈浩惨笑一声，“赵明德不会放过我的，我要是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水果刀的刀刃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迹。林砚看着他，突然说：“你以为赵明德会放过你吗？他早就准备好了替罪羊，你现在跑，只会把所有罪名都揽到自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