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东之地,七叠关。
前方的石奎关与长岗关的撤防已然完成。
站在七叠关最前沿,那高逾百丈的城墙之上。
身着灰银铠甲,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就站在这里,望着关外的苍茫大地。
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机。
七叠关左军校尉,沈策。
今年才刚刚二十四岁,可最近这六年以来,在军营中的风吹日晒,已然令他没有了半点当年初入军营时的青涩。
沈策乃是上云王朝兵部尚书沈定武之子,而上云王朝在这极东之地的近千个国家当中,实力也算是强盛,经过这之前三千多年的发展之后,如今极东之地两千多个王朝军团当中,有四千万兵卒都是由上云王朝所提供。
换而之,上云王朝在极东之地,拥有着四十个百万级别的大型集团军。
出于各种考虑,镇道关,即极东之地的权力中枢,不可能让某个王朝拥有着完整编制的军团。
但为极东之地提供了四千万兵源的上云王朝,虽说绝不敢忤逆从极西之地调至前线的那些主君亲信,但在极东之地的本土军团当中,上云王朝的影响力,是毫无争议的强大。
也正是因为如此,如若沈策愿意的话,他当然可以随时都调至后方。
可他却时刻都想着要建功立业。
“……”
但现在,沈策的想法已然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在熊将军让他看过那些被外道所侵蚀的兵卒们,所需要经历的遭遇之后。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战争。
永远都无法取得胜利,但是却又不得不抵抗。
因为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千多年。
三千多年的时间,早就已经让极东之地的万千生灵们,将抵御外道视为了如同日出日落一般的理所当然之事。
望着关外的苍茫,沈策又转过身来,回头瞧向自己身后的七叠关内,当前正在操练着的数十万大军,甲胄如林,声震云霄。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森森寒光。
六年前,沈策站在这城墙上,望着关中的大军,认为无所不能。
可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
尤其是在那一天之后。
沈策从来就不知道,前线的兵士们究竟都在经历着些什么。
以至于他现在都还在想,那日没有选择喝下毒酒的那些军士们,当前是否还活着……
怎么可能活着呢?
多半是已然死于了那些外道怪物的手中,又或者是被外道所腐化为傀儡。
“沈校尉。”
突然,从沈策的一旁,传来了年轻士兵的声音。
沈策转过头去,站在那里的是一位他没见过的传令兵。
这很正常,尤其是在七叠关涌入大量外来的军队,正在计划协助守军撤离,弃守七叠关的现在。
“怎么了?”
沈策开口道。
“将军找您过去一趟。”
那传令兵说道。
将军。
如果没有前缀的话,在这七叠关中,所指的就只有一个人。
七叠关的主将,熊建安。
......
主将的营帐设于城关腹地的高地上,沈策骑马朝着营帐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尽是整装待发的将士们,与前方的操练不同,这里的士兵已然做好了一切准备,随时都准备撤离七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