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殿内便响起一阵轻柔的乐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只见精心装扮的永宁公主被乳母张妈妈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
    小公主戴着水仙献上的那对金镯,裹在皇后赐下的、象征皇家尊贵的明黄襁褓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喧闹的世界。
    今天是女儿重要的日子!
    水仙暂时将心中疑虑按下,她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小的身影牢牢攫住,再也移不开。
    她看着女儿,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温柔,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然而,在这庄严肃穆的场合,她身为生母,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乳母将醒来的小公主放入了昭衡帝的臂弯。
    昭衡帝抱着自己唯一的血脉,如同抱着稀世珍宝。
    他握着女儿软嫩的小手,低声逗弄道:“朕的永宁,看看这满殿的宾客,都是来为你贺百日的!”
    “恭贺皇上!恭贺皇后娘娘!恭贺永宁公主殿下!”
    殿下宗亲、朝臣、妃嫔再次齐声恭贺。
    昭衡帝龙颜大悦,抱着女儿轻轻晃了晃,随后,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将怀中的女儿递给了身旁的皇后。
    皇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永宁,象征性地抱了一下,便立刻转身,递还给了一直候在一旁的乳母。
    坐在下面水仙看着这一切,搭在桌案上的手,指节瞬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女儿,就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她却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即使她是生母,此刻也被身份束缚着,难以逾越那道尊卑的高墙。
    皇后将公主递还乳母后,便对冯顺祥微微颔首。
    冯顺祥会意,高声道:“宣——钦天监正使觐见,为永宁公主殿下批算命格,祈福纳祥!”
    不久后,一位身着玄色官袍的老者,手持罗盘,神情肃穆地步入大殿,对着御座三跪九叩。
    “臣钦天监正使吴玄,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昭衡帝心情甚好,“今日永宁百日,便由爱卿为她推算一番命格福泽,愿吾儿一生顺遂。”
    “臣遵旨。”
    吴玄起身,神情凝重地走到大殿中央早已备好的香案前。
    他先是恭敬地向着天际焚香礼拜,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永宁公主的生辰八字,置于罗盘之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罗盘上快速而复杂地拨动着,神情虔诚。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位掌管天象命理的老臣,等待着为这位备受瞩目的皇长女批下吉谶。
    时间一点点流逝,香炉中的青烟袅袅上升。
    吴玄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的手指在罗盘上拨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脸色也由最初的肃穆转为惊疑。
    “这这不可能”
    他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吴爱卿,如何了?”
    昭衡帝见他神色有异,沉声问道。
    吴玄仿佛被皇帝的声音惊醒,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血色!
    他重重跪倒在地,苍老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变调:
    “皇上!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命格命格有异啊!”
    此话一出,引得殿内议论纷纷。
    钦天监批命格的流程,是一向的惯例。
    在所有人的心里,这一环节就是听些吉利话的走过场时间。
    好似从未听过,钦天监会在类似的场合说出命格有异!吴正使这是活的岁数太大,活腻了?
    “你说什么?!”
    昭衡帝霍然起身,龙目含威,厉声喝问。
    皇后也因为这一变故捂住了嘴,失声道:“吴大人!你你说清楚!公主命格有何不妥?!”
    只见钦天监正使吴玄匍匐在地,声音中似是带有颤抖,但却十分坚定。
    “臣臣反复推演!绝无错漏!”
    “罗盘的结果显示,有有祸星伪装成福星入主后宫!其光华晦暗,隐带血煞!此星正不断侵蚀紫微帝星的光辉!”
    吴玄‘砰砰’地磕着头,“此乃动摇国本、祸乱宫闱之大凶之兆啊皇上!”
    他猛地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指向了乳母怀中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小婴孩。
    “此祸星便是应在此女身上!”
    “她绝非皇室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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