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皇后轻唤水仙进来。
    水仙压下心头寒意,缓步步入偏殿。
    “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妹妹快免礼。”皇后笑容温婉,上前虚扶了一把,“可是来看永宁的?”
    水仙的目光落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对女儿的喜爱没有冲淡刚才的疑虑。
    她抬眸,直视皇后那双温和的眼睛。
    “臣妾方才在殿外,无意中听到娘娘提及端亲王殿下曾在坤宁宫附近与臣妾说话?臣妾竟从未听娘娘提起过。”
    皇后还未开口,侍立在她身后的孙嬷嬷已跪倒在地。
    “贵妃娘娘恕罪!那日奴婢偶然经过,远远瞧见了端亲王殿下与贵妃娘娘说话,回来便多嘴禀报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当时便斥责了奴婢,说这等小事不该妄议主子!都是奴婢嘴碎,才惹得皇上与贵妃娘娘生了误会!”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水仙,语气带着安抚。
    “瑾贵妃妹妹莫要动气。本宫并非有意隐瞒,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昭衡帝。
    “本宫深知妹妹品性端方,绝非轻浮之人。端亲王殿下年轻气盛,行事本宫想着,若特意问妹妹,倒显得本宫不信妹妹,让妹妹难堪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水仙的手。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未曾想,倒让妹妹今日听见了,反倒生出了误会。”
    皇后的一番话,听不出任何毛病。
    水仙只能应声,接受了皇后的说辞。
    皇后轻叹了一声,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皇上与妹妹情深义重,纵有些许年龄差距带来的小摩擦,说开了便好。本宫相信,皇上定是信重妹妹的。”
    昭衡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皇后见状,对着昭衡帝福身道:
    “皇上与妹妹好好说说话吧,前头宴席还需本宫去照应一二,臣妾先行告退。”
    她带着孙嬷嬷等人退出了偏殿,留下昭衡帝与水仙两人。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水仙毫不犹豫地朝着昭衡帝跪了下去:“皇上,臣妾有罪。”
    昭衡帝怔了下,“仙儿,你这是做什么?”
    “皇后娘娘方才所,只提及端亲王殿下拦路,却未明当日情形!”
    水仙抬起头,直视着昭衡帝深邃的眼眸。
    “那日臣妾从坤宁宫探望永宁出来,端亲王殿下突然出现,语轻佻无状,臣妾严词斥责其失礼后,便立刻离开了!”
    “臣妾唯恐流伤人,更恐污了皇家清誉,故而未曾向皇上禀报。臣妾失察,请皇上责罚!”
    这话是必须说开的,否则徒惹帝王猜忌。
    昭衡帝俯身,亲自将水仙扶了起来,大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
    “起来。”他的声音低沉,“朕如今当然信你。”
    水仙心中微微一松,却又是一沉。
    他说“如今”,这便意味着,皇后的话,确实在他心里留下过痕迹,他确实曾因此事对她有过怀疑。
    “谢皇上信任。”
    水仙顺势起身,低垂着眼睫。
    昭衡帝并未察觉她的异样,他的注意力已被小床上的女儿吸引。
    他拉着水仙走近,看着女儿,心头的柔软满溢而出。
    “仙儿,你看咱们的元昭,”他的声音里带着初为人父的骄傲,“多精神,多可爱。朕要谢谢仙儿,为朕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他侧头看向水仙,眼神温暖。
    水仙看着女儿,心中亦是柔情万千,这是她历经生死才换来的珍宝。
    她温顺道:“能为皇上开枝散叶,是臣妾的福分。”
    两人在偏殿逗弄了一会儿女儿,直到冯顺祥在门外轻声提醒宴席即将正式开始,昭衡帝才携着水仙的手,一同回到喧嚣的太和殿。
    当帝妃二人并肩踏入大殿,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
    昭衡帝威严持重,水仙身着绯红的贵妃吉服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
    如今同回殿内,足以彰显帝王对贵妃的宠爱。
    宴席上,丽嫔露出嫉恨的目光,婉妃垂眸掩去深思,静妃温静枫则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事外。
    皇后端坐主位,笑容依旧完美无瑕。
    直到走到玉阶之上,昭衡帝与水仙才分别落座。
    今日太后不适未至,帝后同坐于上首御座。
    因水仙是公主生母且是贵妃,她的座位虽在皇后下首,却比德妃、静妃等更为靠前。
    隐隐与皇后形成一左一右拱卫帝王的态势,显得水仙地位超然。
    盛大的百日宴正式开始。
    宗室亲贵、朝廷重臣、内外命妇依次上前,向永宁公主献上价值连城的贺礼,并献上吉祥贺词。
   -->> “臣等恭贺永宁公主百日之喜!祝公主殿下福寿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