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对昭衡帝的关心。
    “皇上还有早朝,想必也乏了,不如先去歇息片刻?这里有臣妾照看着。”
    昭衡帝断然拒绝,沉声道:
    “不必!仙儿在里面受苦,朕岂能安寝?朕就在这里陪着她!”
    皇后眸光轻微闪烁了下。
    “皇上待瑾妃情深义重,实乃瑾妃之福那臣妾就在这里陪着皇上。”
    不久,德妃、静妃、婉妃三人带着宫人陆续闻讯赶到。
    偌大的外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德妃进来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当视线掠过桌上摆放的那对皇后赐于的成对麒麟摆件时,她脚步不着痕迹地微顿了下。
    “德妃来了?”
    皇后的声音让德妃回过神来。
    “快过来坐吧,瑾妃在里面,一时半会儿怕还生不下来。”
    德妃猛地回神,轻轻颔首,“是,多谢皇后娘娘。”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医们也早已在外间候命,水仙此胎事关重大,太医院上至院判下至学徒都来了。
    昭衡帝的目光在几位太医中扫过,最后落在站在最末,面色比在永乐宫当差时明显憔悴许多的裴济川身上。
    太医院的院判此时也注意到了他,他记得这个年轻人一直负责瑾妃的孕期调理。
    “裴济川。”
    院判开口,“瑾妃娘娘这一胎的情况,你最熟悉。速去将娘娘的脉案和之前用药的记录整理出来,与卢太医一同斟酌药方。”
    他口中的卢太医,正是裴济川在太医院的师傅卢宝华。
    裴济川恭敬应声:“是,院判大人。”
    他正欲转身去取记录,一旁的卢宝华却一步抢上前,对着院判和昭衡帝躬身道。
    “裴济川虽是下官的学生,但他年纪轻,经验尚浅。瑾妃娘娘这一胎的脉案和用药,下官日日都亲自过问的,了然于心!”
    “这助产安神的方子,下官早已斟酌妥当,定保娘娘顺遂!”
    他一边说着,一边瞥了裴济川一眼,心中暗忖:这泼天的功劳,岂能让一个小太监出身的学徒抢了去?
    裴济川知道的,就是他卢宝华知道的!这功劳,合该落在他头上!
    裴济川被他抢白,脚步顿住,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默默低下头,退到卢宝华身后,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深知卢宝华平日对瑾妃娘娘的脉案根本不上心,每次都是他详细记录汇报,卢宝华只是草草翻看。
    此刻为了抢功,竟敢如此大不惭!
    昭衡帝此刻心思全在产房内,并未留意这师徒间的暗涌,只对卢宝华道:“那就有劳卢太医了,务必用最好的药!”
    卢宝华喜形于色:“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说完,他立刻转身去开方抓药,俨然一副主事者的姿态。
    众人的等待从深夜持续到天明,又从天明熬到了正午。
    昭衡帝连早朝都推了,一直守在外间,粒米未进。
    皇后、德妃、静妃等人也陪坐着,个个面露疲色。
    银珠指挥宫人送上茶水点心,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只是目光频频望向产房,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产房内的痛呼声时高时低,听得人心头发颤。
    昭衡帝坐立不安,不住地在外间踱步。
    皇后温劝慰:“皇上,妇人生头胎,耗时长些是常事,瑾妃吉人天相,定能平安。”
    终于,在未时三刻左右,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在内室响起,缓解了整个永乐宫的焦急!
    “生了!生了!”
    稳婆惊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位漂亮的小公主!”
    公主!
    外间众人神色瞬间各异。
    昭衡帝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大步冲到产房门口,声音带着激动:“仙儿如何?孩子如何?”
    产房门打开,稳婆抱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瑾妃娘娘诞下皇长女!母女平安!您看,小公主多精神!”
    昭衡帝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柔软的一团。
    襁褓中的婴儿皮肤还红红的,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嚅动,发出细弱的哭声。
    他珍视无比地将女儿抱在怀里,动作略显生涩却无比轻柔,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激动。
    “好,好!朕有女儿了!”
    他朗声大笑,向来稳重深沉的帝王此时喜形于色,难掩欣喜。
    然而,几乎同时,产房内突然传来婢女惊恐的尖叫:
    “不好了!瑾妃娘娘大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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