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永乐宫。
    水仙洗漱完毕,只着一件宽松柔软的寝衣,坐在妆台前。
    昏黄的烛光下,她掀开衣摆,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光滑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水仙取过一只小巧的青瓷盒,里面是细腻的软膏,用指尖蘸取些许,轻轻涂抹在紧绷的肚皮上。
    随着胎儿日渐长大,她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
    即便之前她刻意少用饭食,都没耽误这孩子在她体内茁壮成长。
    她现在每日夜晚都会耐心地将滋润的软膏涂在上一世她长过纹路的地方,御赐的软膏再昂贵,也比不上她的身体重要。
    “参汤炖好了。”
    银珠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进来,热气氤氲,浓郁的参味弥漫开来。
    水仙放下软膏,重新将衣摆放下。
    她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前些日子昭衡帝已经见过她的瘦弱,她自然不会再苛待自己,开始逐渐恢复饮食,再用些补品调养身子。
    刚放下碗,宫门方向便传来开门的声音。
    站在窗前的水仙下意识循声看去,面色微微一变。
    “娘娘,是易妃!奴婢去打发她走!”
    “不必。”
    水仙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些玩味。
    “让她进来。”
    “咱们这永乐宫,如今倒是晚上比白天还热闹。”
    易妃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刚从内室步出的水仙。
    只见水仙身披着一件素缎外袍,虽然身形削瘦了些,但看上去容光焕发。
    仿若在这永乐宫里过的不是禁足的日子,而是什么修身养性的桃花源。
    而她易贵春胸口里堵着一股邪火。
    她刚从昭阳宫那边出来,这段时日与丽贵妃的恩宠不断不同的是,昭衡帝只来过她长信宫两次,而且从未留过宿。
    易贵春如今有把柄捏在丽贵妃手里,整日在这个昔日的仇敌面前卑躬屈膝,又没有在昭衡帝那边得到半分怜惜
    而水仙竟然在这永乐宫过得如此滋润!
    “贱婢!”
    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倾泻而出!
    易贵春趁着银珠在水仙后面,还未走出来,她竟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水仙那张清丽的脸狠狠扇去!
    银珠瞳仁紧缩了下,她正好站在门槛处,被水仙挡住了,没办法替水仙挨下这一巴掌。
    然而,易贵春的巴掌并未落下。
    就在易贵春的手掌即将触及水仙脸颊的瞬间,一只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精准无比地擒住了她的手腕!
    易贵春她惊愕地抬眼,对上的是一双不带丝毫情绪的眸子。
    水仙唇角甚至噙着一抹近乎嘲弄的笑意。
    下一秒,在易贵春完全来不及反应的错愕中,水仙一只手紧攥着易贵春的手腕,令她无法逃脱,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朝着易贵春的面颊扇去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脆响,在寂静的永乐宫正殿内回荡!
    易贵春只觉得右脸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这力道十足的一巴掌打得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水仙,仿佛见了鬼!
    “贱人叫谁?”
    水仙甩开易贵春的手,笑容冰冷地看着她。
    上一世在秦楼楚馆那暗无天日的三年里,她见过太多为争抢恩客而疯狂撕扯,辱骂的场面。
    她早已不是乖顺无知的小奴婢,可以说:
    只要她想,后六宫之中没有人比她更会骂人打架。
    之前在易贵春手下时那副懦弱的模样,不过是她精心伪装的假象。
    就连银珠都愣住了,看着自家娘娘干脆利落的反击,眼底瞬间爆发出痛快的神色!
    娘娘真是太厉害了!
    “你你这贱婢!你竟敢打我?!”
    易贵春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
    她堂堂易妃,竟被一个曾为她身旁贱婢的人掌掴?!
    然而,刚才比水仙巴掌先飘过来的,还有一阵清幽的香气
    那香气让她有些熟悉,可巨大的屈辱感已经冲碎了她的理智,根本无暇去思考这香味从何而来。
    易贵春今日是独自过来的,这一刻她几欲发狂,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水仙。
    “银珠。”水仙轻声唤到。
    银珠早已蓄势待发,闻声立刻上前,一把反剪住易贵春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