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只能如此回答。
“那便开始吧。”葵说完,背转过身,将那两根灵材从木盒拿出,扯掉上面缠的红线,然后塞进了杜有才的手里。
此时的小木屋里两张床,杜有才躺在自已的床上,葵站在床边,主事则拿着书对着他们坐在另一张床上。
主事翻了翻书,最终咬牙选择了一篇《四集》,声音很低的开口念道:“但行好事,莫问。。。”
这话刚说出一半,葵也动了,只见她猛地俯身,然后一肘狠狠的砸在了杜有才的腹部!
这一下格外的有力,虽然葵只是个女子,但胳膊肘可不轻!
“啊——!”杜有才吃痛叫出了声,整个人哇的一下就想坐起来,但绳子绑着,无法起身。
主事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葵为何突然发疯,而杜有才已经开始发疯,他这一下打的泣涕横流,嘴里又开始重复那些他说了无数遍的话。
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道:“继续,大点声读。”
说完,她翻身跳到床上,直接骑在了杜有才的身上,然后扬起手对着杜有才哭嚎的脸扇了下去。
主事嘴唇颤抖,他磕磕绊绊的继续开始读。
心底里,他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路数,早听闻有江湖郎中治疯傻病的第一招是拿针扎疯子傻子的手指,据说三根针进去,一半人的病也就都好了。
因为有些疯傻其实是人主动放弃理智,但当疼痛压过一切的时候,你让他把脑子捡起来,他也就老实的捡起来了。
还有些则是疼过了头,给脑子疼好了。
当然一般挺得三根针,也就不会再试第四根,因为那就是纯折磨傻子玩了。
但眼下,葵的方式显然更粗暴,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已在旁边念这些有什么用。
“与人方便,自已方便。善与人交,久而。。。”
他有些不敢看,因为杜有才的哭嚎声太惨烈了,葵骑在对方身上,左右开弓,小姑娘力气不大,但没有一下是收着力气的。
“大点声。”葵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事只能继续大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
“再大。”葵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主事硬着头皮扯开嗓子,他感觉自已就像在和那个挨打的傻子比着谁喊的大声一样,杜有才哀嚎,他则瞪着眼睛念。
但大声念有一点好处,你的注意力便不再被其他东西吸引,他盯着那些字,终于记忆开始复苏,他想起来了当初自已也曾在茶树下,念着这本书。
这书里每一个字其实都从他嘴里来来回回无数次。
只是后来忘了,念了那么多,怎么会忘呢?
是他自已主动忘了,在他私塾毕业,却无法成为儒子的那一刻,在他意识到自已读不成书的那一刻,他便羞于记得这些了。
念了那么多书,连儒子都做不成的人,是多么可悲可怜啊。
他藏起了书,收起了笔墨,一门心思迈入茶商的利益场,唯一留下的是那儒冠。
他大声的读着。
“休争闲气,日有平西。来之不善,去之亦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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