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燃笑了。
白书记也笑了。
齐星湄满脸疑惑。
这一老一少,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遭了,时间来不及了。”
齐星湄忍不住道:“白先生,要不,你们先上岸?”
白书记看着齐星湄,满脸好奇:“为什么?”
齐星湄正色道:“马上您就会知道了。”
白书记看着高燃,“你来做决定吧。”
高燃莞尔:“白先生,您来做决定吧。”
“哈哈,那行,我就倚老卖老了。”
白书记起身,“我们就听这位小妹妹的。”
齐星湄笑靥如花:“白先生,我姓齐,叫齐星湄,你可以叫我小齐。”
白书记点头。
一行人当即上岸。
他们才上岸没几分钟,远处便有强光扫射过来。
高燃和白书记相视一眼。
“放水。”
远处传来声音。
咕噜噜的水流冲击声传来。
隔着老远,高燃他们也能听到声音。
“废水!”
高燃看着齐星湄。
“没错。”
齐星湄沉声道:“磷矿长每天晚上都会开闸排污。”
高燃脸色微沉。
旁边白书记饶有深意的看了齐星湄一眼。
“高燃,江钏的核心产业是磷矿、黄磷加工。”
“据我们了解,目前大中型磷矿山十余座、规模以上磷化工企业6家。”
“另有,县内还有数十家小型采矿点、砂石厂、简易选矿作坊。”
“星云湖全流域,几乎遍布矿渣堆场。”
“如果扩大到抚仙湖全流域,这个数据会更让人触目惊心。”
“根据和我郭老师的走访调查,沿湖径流区规模磷化工企业有10家。”
“在册正规磷矿采矿点30余个,外加无证小矿、露天采石场近百处。”
“帽天山一带仅在册磷矿点就有14个,另有还有几十家分散的小型冶炼、砂石加工企业。”
‘如果再把范围扩大到玉城全市,那规模更大。”
“玉城的矿产资源以磷、铁、煤为主。”
“全市各类采矿、冶炼、化工矿产相关企业合计已经超过了200家,小散乱作坊占一半以上。”
齐星湄语如连珠,一串一串数据倒背如流。
“江钏境内的星云湖受磷矿淋溶、黄磷废水持续冲击,水质长期处于4—劣5类,蓝藻频发,鱼虾大量死亡。”
“雨季的时候,雨水冲刷矿区废渣,总磷、氟化物顺着河道直排入湖,河道里的磷浓度是旱季的数十倍。”
“现在,虽然抚仙湖整体还是1类,但根据我们的调查,北部入湖河流磷负荷已经开始持续走高,完全有被污染的风险。”
“另外,绝大多数企业的黄磷生产废气,根本就没有脱硫除尘。”
“厂区周边常年刺鼻白烟,根本没人去管理。”
“最终倒霉的是谁?还不是周边的老百姓。”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大部分小企业治污设备闲置,偷排直排成了常态。”
齐星湄指着远处,冷冷道:“就比如现在!”
高燃没有说话。
齐星湄盯着高燃:“高燃,你觉得我给你看的这场好戏,精不精彩?”
高燃看着她那倔强中带着几分天真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星湄不但聪明,而且怀着一颗赤诚之心。
这点,当初芯片改革的时候,高燃就发现了。
高燃有时候真觉得,齐鲁青和颜莹肯定是在医院抱错孩子了。
一加一,怎么也不可能小于二才对。
“很精彩。”
白书记见高燃不说话,赞叹道:“我没想到今天晚上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
高燃看着白书记,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说,咱们过去的事,随风散去了吗?
“这是个很难解开的难题。”
白书记说道:“这里和沿海发达地区不一样,没有区位优势,只有资源优势。想要发展,就必须深挖资源优势。然而一旦深挖资源优势,势必会破坏生态环境。”
齐星湄忍不住道:“这不是污染环境的理由,可持续的经济,才是健康的,我们不能走那种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
白书记非常欣赏齐星湄,“大家一起挨饿,一起守着青山绿水吗?”
齐星湄蹙眉:“白先生,你这句话我不敢苟同。守着青山绿水,不等于挨饿。”
“我们反过来看,守着青山绿水,怎么才能不挨饿。”
“这条路径,现在有谁走出来了吗?”
“似乎没有。”
白书记看着齐星湄,“你觉得是不是?”
齐星湄忍不住道:“但我们不能不去摸索啊,这不是党委政府应该做的事吗?”
白书记赞叹道:“说的好!”
他看着高燃,“高燃同志,听到了吗?”
高燃苦笑:“白先生,这是我们的责任。”
白书记感慨:“高燃同志啊,你的担子不轻啊。不过越难,越要迎难而上。”
高燃问道:“白先生有什么高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