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人已经站在数里开外的另一处泥丘上,中间那段路,被谁无声抽走了。
不是瞬移,他没施展任何遁法。
那感觉,像两块本该隔着很远的地皮,被人在底下悄悄捏到了一处,他不过恰好踩上了那道缝。
秦河慢慢明白过来……这片空间,不是平的。
就像一张揉皱又摊开的纸,表面看着平平整整,底下却叠满了层层夹层。
有的地方叠得厚,有的地方叠得薄。
他踏进夹层,明明觉得自己跨出一大步,落在旁人眼里,兴许只是挪了挪脚尖;他在夹层外绕路,飞上半日,也抵不过人家从那道看不见的缝里,一步挤过来。
这种凭空的落差,无从捉摸,也无从借力。
他只能凭胸口那缕飘忽的牵引,一遍遍校正方向。
至于那些裂缝,就更难捉摸了。
行走久了,他见过太多次。
有时是一道极细的幽光,在浓稠魔气里一闪即没,快得像错觉。
有时是一道横亘数丈的漆黑裂口,静静悬在沼泽上方,边缘泛着冷冽的暗蓝,许久不闭。
他见过一头粗如车轮的沼中凶物,正张着满口獠牙朝他扑来,忽然整个身子一偏,无声没入一道凭空裂开的缝隙里,连挣扎都没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抽走了。
下一瞬,缝隙合拢,魔沼重归平静。
那头凶物最后去了哪里,秦河探不到,也无从探起。
他甚至说不清,是那裂缝恰好开在它行进的路上,还是它无意中触动了什么,才被卷了进去。
这样的景象看得多了,秦河心里那根弦,始终不敢松。
他曾在数次恶战中,生生刹住追杀的步伐——只因前方的魔气里,忽然浮起一股冷寂到骨子里的空落,那是空间裂口独有的气息。
宁可放那魔物逃了,也不肯冒被吞进不知何方虚空的险。
数月下来,他杀得愈发从容,也愈发沉静。
某一日,他又斩落一头自泥沼深处浮起的魔物,收手时,却忽然顿住。
体内,吞天魔功毫无征兆的隆隆作响。
那个卡他许久的圣级中期瓶颈,竟然彻底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