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凑到秦河身侧,鼻尖在他颈间来回拱动。
腥臭温热的兽息喷在皮肉上,带着涎水独有的黏腻味道。
它嗅了半晌,猩红竖瞳里的迟疑慢慢褪去,锋芒一点点凝起。
秦河身上没有半点抗拒的力量流转,在它感知里,就是一块安稳待食的肉。
秦河只掀开一道细窄眼缝,默默打量这头鳞兽。
个头远胜先前那些小兽,脖颈粗壮,粗得能抵得上一只小盆。
单凭他现在仅能活动的一双手,想像之前那样一把锁断兽颈,根本做不到。
万幸,它只是骨架撑得大,内里积淀的魔息并不算厚重,算不上这片荒原里真正的猎手。
鳞兽低低呜了一声,后肢微微蓄力,脑袋往下一压,阔大的兽口直直咬向秦河脖颈。
泛黄獠牙近在咫尺,冰凉的牙尖几乎已经贴上他的皮肉。
就在这一瞬。
秦河原本贴在泥土里的两只手骤然抬起。
指尖精准卡进它上下两排牙床缝隙之间,死死扣住兽颚。
他将残存所有力气尽数灌进双臂,向着两侧狠狠一扯。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错声响炸开。
鳞兽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嘴巴被强行掰到极限,牙关脱臼,再也合不拢。
凄厉嘶哑的兽吼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响。
剧痛之下,它本能甩动硕大头颅,想要挣脱钳制。
巨大的拉力猛地拽住秦河。
他整个人直接被兽头带得腾空而起,跟着鳞兽甩头的力道,直直抛飞出去。
风声擦过耳畔,身体失去控制,重重砸在倾斜的土坡上。
紧接着,便顺着布满碎石与黑泥的坡面,一路翻滚向下。
石块撞击、泥土摩擦,一下下撞在他身上,撕裂般的痛感连绵不断。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任由身子不停滚落。
不知道滚了多少圈。
几十息之后,翻滚终于停下。
秦河仰面陷在一堆湿软的黑泥里,浑身酸痛,每一寸断裂的脉络都在哀鸣。
他勉强转动眼珠向上望。
坡顶已经高高隔在远处,一道隆起的山梁横在中间,把他和焚天君所在的土坑彻底隔开。
相隔一座山梁,那边的动静,他再也看不见,也感知不到。
方才那头鳞兽,受了重创,早已慌不择路逃远,没有追下来。
秦河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
他撑起手臂,艰难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处天然下陷的凹谷,四周岩壁向内收拢,天光很难落进来。
四下昏暗沉沉,几乎伸手看不见五指。
心底不由得发紧。
这种藏在荒原里的低洼阴地,从来都不是善地。
寻常旷野里只有游荡的魔气,这里却不一样。
一层层说不清的浑浊气息沉沉堆在谷底,晦气、魔气、邪气、阴寒瘴气搅在一处,缠绕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