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厉地指责我,说这个世界需要创新。”
    “可传统木雕不需要!因为现在创新的人太多了。”
    “他们在网络上起号炫技,让消费者买他们雕刻的东西,最后批量生产,用机雕加手工修光冒充纯手工雕刻,挤压了真正手艺人的活路。”
    “这还不算,一个个没读多少书,将传统纹样简化,说什么是借鉴古纹创作的极简风,不过就是盲目迎合。”
    她在网上看到过,缠枝莲、博古图等传统纹样被简化得四不像。
    她评论了一句,还被对方辱骂拉黑。
    “我知道。”魏川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撩至耳后,“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孟棠耳尖一麻,怔怔地看着他:“你知道?”
    魏川点了点头:“大多数手工艺,都植根于传统文化,李寒津所谓的创新其实是过分追求现代审美,丢弃了这一类手工艺的文化根基。”
    他真的知道!孟棠很惊喜。
    “所以这种空洞的摆饰,没有记忆和温度的作品,咱不创新也罢。”魏川揉了揉她的头,“别不开心了,嗯?”
    “你——”孟棠哑了声。
    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好,不过是敷衍的说辞而已。
    他安慰得真诚,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魏川往远处看了眼,问孟棠:“要不要吃东西?”
    “这个点也没什么吃的吧?”孟棠只想回宿舍。
    魏川却抓住她的手,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说:“跟我来。”
    看线路是之前他们要去买烧烤翻墙头的地方,孟棠挣了下:
    “还是别去了,万一被你教练抓到怎么办?”
    “老贺闺女发烧了,他早回去了。”
    将孟棠带到铁丝网前,魏川朝路边一大爷喊:“大爷,拿一个红薯,大一点,甜一点。”
    大爷习以为常,称了重,拿了码给魏川扫,三两下完成了交易。
    铁丝网最下面有个破洞,魏川接过红薯,塞到孟棠怀中:“吃吧。”
    孟棠许久没吃烤红薯,但手中这个太大,掰了一半给魏川。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位置,一边享受片刻的宁静,一边吃完了香甜的烤红薯。
    孟棠的心情被甜意烘住,她笑了笑,转头跟魏川说:“你以后还是——”
    话头一止,孟棠僵坐在户外的长椅上。
    唇角被拇指轻柔扫过,魏川抬手揩去了她沾染的红薯。
    仅仅一瞬,唇边的温热被寒风吹散。
    孟棠眨了眨眼,呼吸似被冻住了。
    两两无,魏川其实也被自己的举动弄得一怔。
    孟棠的皮肤像光滑细腻的玉,触手那一瞬间的冰凉凝在他指腹间久久不散。
    “沾了点红薯。“魏川摩挲指腹,生硬地解释。
    孟棠低低应了声。
    魏川直了直身板替她挡风,说:“冷不冷?我送你回寝室吧。”
    “还有一点。”孟棠扒拉开红薯皮,“吃完再走吧。”
    红薯的焦甜充满口腔,甜得嗓子都开始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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