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一路辛苦!整备兵卒还要些时辰,大人您不如先去后帐休息?」
听著狄菁的话语,青年官员江居正摆手道:「多谢狄指挥使好意!还是尽快准备,尽快开拔吧!」
狄菁点头,朝著亲卫喊道:「让他们再快些!耽误了军机大事,我等都要掉脑袋!」
狄菁喊完,看著点头的江居正道:「江大人,此番调兵所谓何事,能否同下官说一说。」
江居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帐中的军卒。
狄菁会意,摆手道:「你们先出去!」
「是。」
看著出了帐子放下帐帘的亲卫背影,江居正深呼吸了一下,看著狄菁道:「狄指挥使,本官是知道你出身代国公麾下,这才同你细说。」
「下官明白!大人请讲。」
江居正低声道:「本月初,廉国公小公爷大婚,有刺客...」
「现已查明,在暗处筹谋此事,为此出力的人中,就有广南东路的蕃商。」
「证据确凿,这才有了圣旨降下。」
听著江居正的话语,狄菁眼睛猛地一眯,眼神中满是狠厉的神色。
十月底。
广南东路,制所广州。
和往日的繁华景象不同,此时的广州城中戒备森严,街道上行走的百姓,脚步匆匆,生怕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一队队步卒或骑军,披甲执锐的从街道上巡逻而过。
军卒经过的街道两旁墙上,不时能看到衙役张贴的海捕告示。
告示上的画像,多是不同于大周子民的异域蕃商的面容。
广州城南,城外,不同于城中的冷清,此时城外人山人海。
原广州通判卢彰,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随手抛出一根令箭,喊道:「行刑!」
呲呲的喷溅声中,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
忽的,有高亢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喊道:「舅舅舅妈!表哥!表姐!你们在天有灵看到了么?
这群贼子伏法了!」
「呜呜呜!」
「他们伏法了!」
听著这样凄惨的嘶嚎声,围观的百姓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有认识嘶喊之人的百姓低声解释道:「那位的舅舅,就是之前被灭了满门的大周海商。」
「不是说那海商待下人苛刻,这才引来杀身之祸么?」有百姓疑惑问道。
「不是的!衙门告示说了,就是蕃商下的毒手!因头是那位海商联合了大周商人.」
「天爷!之前蕃商在城中富贵无比,权势遮天,更是无人敢惹!没想到只是几天,咱们这广州城就变了天。」
「嗨!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他们惹了不该惹的贵人。」
「什么贵人?能有这般权势?」
人群外。
狄菁站在岸边的码头上,看著不远处的行刑之地。
岸边,尸身很快被军卒拖走。
喷出的鲜血则顺著地势,流入江中。
泛著血色的江水朝著下游流去。
江水只是几个翻滚,水中的血色,便渐渐地消失不见。
「下一批!」
坐在卢彰身旁的江居正喊道。
随后,又一批人被悍卒拖著来到了行刑的地方。
「真看不出来,两位文官大人的杀性居然这么重。」
听著身后的话语,狄菁回头看去。
李家兄弟中弟弟李魑魅,看著回头的狄菁,拱手道:「狄大哥!在战船上就听说你来到广州!今日这才得见!」
狄菁笑看著李魑魅说道:「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就跟我拱手?」
说著,狄菁伸手扯了一把李魑魅的手,将其拉到了跟前后,伸手抱了抱李魑魅。
李魑魅一愣,赶忙笑著抱了抱狄菁。
「啪啪啪!」
穿著甲胄的二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两人松开了对方,狄菁看著那边的行刑之地,摇头道:「不是两位大人杀性重,实在是圣旨就是这么下的。」
「来的路上听江居正江大人说,之前陛下在宫里可是发了很大的火!」
「书中怎么说的来著?」
「对!」
「就是「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李魑魅笑道:「没想到狄大哥你还读战国策。」
狄菁笑著挠了挠自己的兜鍪,道:「卫国郡王让我多读书,我不敢不听啊,不然升官都升不动!」
李魑魅又笑了起来。
狄菁看著停泊在远处码头上的战船,道:「那些乘船溜出去的漏网之鱼,就是二郎你捉回来的?」
李魑魅点头:「对!接到军令后,我就领著战船南下,在河口之外张网以待,果然网了几条大鱼。」
「就是..」
狄菁一脸疑惑:「就是什么?」
李魑魅挑了下眉:「就是宁远侯顾家四五房的子弟,被那些贼人挟持著出了城,在海战中不幸遭了猛火柜的袭击。」
狄菁惊讶道:「被当场烧死了?」
李魑魅摇头道:「没当场身死!但全身都被火油烧伤,在郎中的救治下,两人熬了一天。差不多也是疼的嚎了一天,之后才疼死的。」
狄菁忍不住呲了下牙,道:「嘶,这过程可够痛苦的。」
「嗤!」李魑魅忍不住笑了一声,道:「狄大哥,那也怪不了别人!」
「谁让他们俩,以为大军进城是为了抓他们。」
「那两人做了亏心事,听到大军进城,便忙不迭的跟著那几个蕃商乘船出逃。」
看著狄菁疑惑的眼神,李魑魅道:「他们俩正帮著蕃商打听汴京的琉璃工坊呢。」
狄菁闻摇头道:「那真是活该了!」
狄菁说著,看著李魑魅的表情一愣,道:「二郎,不会是你..」
李魑魅摇头:「我哪能做这么大的主。」
狄菁闻,眼中满是恍然的神色,道:「二郎,你说,郡王他是不是很记仇啊?」
「狄大哥,你说什么?」李魑魅一脸茫然的问道。
狄菁赶忙闭嘴,摆手道:「没什么。」
「二郎啊,早知道这次你也来广州,我就顺路让饕餮跟著来了!」狄菁拍著李二郎的肩膀笑道。
这时,狄菁的副将走了过来,躬身拱手一礼:「指挥使,李大人,卢大人说行刑已经结束,还请两位带各部士卒离开。」
「好。」
「卢大人还说,城中抄家所得已经登记结束,依照圣旨所,其中三成财物用来犒劳各部军士。」
汴京,广福坊,郡王府,前院正厅外。
徐载靖静静地站在廊下。
一旁的内官庆云低声道:「陛下命奴婢转告殿下,按飞鸽传书所,今日那些贼人便会被当众处置。」
徐载靖躬身点头,拱手道:「还请内官帮我谢过陛下,就说明日我再进宫谢恩。」
「奴婢知道。」庆云笑道:「那,奴婢就告退了。」
「内官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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