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远处看去,路灯就像是一个个的光圈,只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昨夜风大,郡王府中的树木落了不少叶子。
「咔咔咔咔。」
徐载靖踩著的落叶,发出了阵阵脆响。
脚步声中,徐载靖的身影不时出现在沿途路灯旁。
「呼。」
徐载靖一口气呼出。
看著眼前的若隐若现的白气,以及路灯上的薄薄一层白霜,徐载靖不禁摇了摇头。
走到路灯旁,徐载靖伸手摸了一下,蹙眉道:「寒露还没到,天气怎么就冷得这么快!」
仰头看了看夜空,徐载靖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后,继续朝前走去。
徐载靖抵达郡王府跑马场时,早有郡王府亲卫在等候。
待徐载靖锻炼结束,清晨时分的落霜,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俗话讲,春捂秋冻。
虽说汴京的大风降温,让城内的树木落了很多的叶子,但只持续了两天,天气就开始晴朗回暖。
这样的暖和天气,一直持续到九月初一的这场秋雨。
阴沉的天空下,秋雨淅淅沥沥的下著。
汴京的大街小巷中,百姓们多已被秋雨淋回了屋内,人影寥寥也有些必须外出的人,或撑伞、或戴著斗笠披著蓑衣,走在秋雨之中。
期间,不时有阵阵北风吹过。
冰凉的雨滴被风吹得胡飘乱飞,有的雨滴落到撑伞之人的手上,有的拍在斗笠下面的人脸上。
无论哪种,雨滴将阵阵寒意给带了过去。
广福坊,郡王府后院。
站在廊下的徐载靖,将手伸了出去。
被徐载靖抱在怀里的仁哥儿,也学著徐载靖的样子,将自己的小手儿伸了出去。
看到此景,徐载靖并未阻挡。
只片刻时间,徐载靖收回手掌,甩了甩手上冰凉的雨滴。
仁哥儿则举起了小手,瘪著嘴含著泪道:「爹爹,凉。」
徐载靖笑看著儿子:「知道了凉了?舒坦么?」
仁哥儿摇头。
徐载靖点头:「下次可不准再去接雨水了。」
仁哥儿连连点头。
待徐载靖将仁哥儿的小手放到自己脖子里,仁哥儿直接嘿嘿的笑了起来:「爹爹,暖和。」
站在徐载靖身后的柴铮铮,笑著走了过来,用手蹭了蹭儿子的小脸儿,道:「你变脸倒是变得快!」
说话间,仁哥儿已经朝著柴铮铮伸出了手。
柴铮铮笑著将儿子接了过去。
看著徐载靖有些担心的眼神,柴铮铮笑著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道:「仁哥儿我还是能抱的。」
说著话,几人低头穿过帘子,进到了暖和的屋内。
屋内,拨霞供的香气扑面而来。
正在拨霞供旁边咽口水的明兰,笑著道:「官人,姐姐,再等一会儿肉就熟了。」
说著,明兰笑著从魏芳直手里接过蘸料,将其放到了桌子上。
不远处的罗汉椅床上,荣飞燕同元和一起,护著看完小弟佾哥儿的伍哥儿和侠哥儿下床。
「爹爹。」
伍哥儿和侠哥儿凑到徐载靖膝前。
被徐载靖拎到怀里后,伍哥儿指著不远处道:「爹爹,弟弟睡著了。」
徐载靖点头后,看著因为长牙而流口水的侠哥儿,道:「元和,帕子。」
元和笑著走过来,给侠哥儿擦了擦嘴角。
「官人,快来坐下吧。」明兰略有些著急地说道。
随后,两人的奶妈走了过来,笑著将伍哥儿侠哥儿抱到了一旁。
待徐载靖落座,看著明兰荣飞燕、和魏芳直身前的酒盅,徐载靖笑道:「怎么?今日你们要陪我喝点?」
荣飞燕笑著点头:「官人,也就我们三个能陪你喝点了。」
屋内柴铮铮、元和等人听到此话,纷纷或高兴或羞涩起来。
徐载靖等人喝酒,柴铮铮几个喝饮子,众人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外面下著秋雨,有些冷。
屋内有拨霞供,很是暖和。
于是,说说笑笑之间,厅堂的门窗琉璃上,便有水珠雾气凝结。
屋外的天色,则依旧阴沉著。
下午,秋雨稍歇,吃饱喝足的荣飞燕、明兰、元和等人都已回了自己院儿。
屋内只有柴铮铮挽著徐载靖的胳膊,在封闭的屋廊前走著。
「官人,你且宽心,咱家城中的几处库房早已扩建。每年都是新粮进,旧粮出。」
「朝廷新建的几处大仓,我听著如今也多已满仓。」
听著柴铮铮的话语,徐载靖缓缓点头:「那就好!汴京不比别处!人口百万计,每日城中消耗各项物资,以天量计。」
「冬日苦寒,稍有差池,便会出大问题。」
说著,徐载靖暗暗叹了口气。
听著徐载靖的话语,旁边的柴铮铮眼神明亮,目光灼灼。
看著柴铮铮的眼神,徐载靖笑著问道:「铮铮,你为何这么看著我?」
柴铮铮笑了笑,搂紧了徐载靖的胳膊,伸出手掌,掰著手指,道:「官人,你建修整塘泺、整顿佛门、主导修建医生学堂,推广医术书籍......
「7
「推广新作物、弄吞云吐雾的蒸汽机。」
「汇集书中记录,察觉天象会将变,未雨绸缪的建仓备粮。」
柴铮铮说一项,就放下一个手指,徐载靖则点一下头。
待柴铮铮说完,徐载靖笑道:「所以?」
柴铮铮笑道:「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那些忧国忧民心怀黎庶的人是什么样!如今......我知道了。」
说著话,柴铮铮眼睛放光的看著徐载靖。
看著徐载靖有些自得,又有些惭愧,还有些熨帖的复杂表情,柴铮铮不禁再次笑了起来。
和徐载靖对视一眼,柴铮铮骄傲的说道:「这样的人,还是我的官人。
「7
若是徐载靖脑袋上有一个熨帖值」的数值表,那么此时一定是爆表的状态!
徐载靖很是自得的挑了下眉,看著柴铮铮笑道:「夫人...
「」
柴铮铮:「嗯?」
徐载靖将耳朵凑了过去,道:「这样的话,你官人爱听,再多说点。」
柴铮铮闻眉头一蹙,二话不说,上手用力扭起了徐载靖的耳朵。
「嘶!哎呀!疼!」徐载靖装模作样的喊道。
「我说真心话,官人你都没个正形!」扭了一下之后,柴铮铮便心疼的放开了手。
同时,还甩开了挽著徐载靖的胳膊。
不远处,看著搂著柴铮铮又亲又抱又告罪的徐载靖,云木紫藤等人,纷纷转身不去看。
转过身之后,几个贴身女使又相视一笑。
数日后,清晨,大周皇宫,早朝已经结束。
皇帝书房中,赵枋背手站在巨大的舆图前,当朝高官坐在周围的绣墩上。
看著说完话的姜老大人,韩大相公眼中很是不解的起身拱手,道:「姜大人,虽说蒙古诸部上月底就遭了一次雪灾!可是,我朝赈灾可以,全数接纳,未免太过了吧?」
姜老大人问道:「韩大相公,蒙古诸部与我朝贸易多年,如今遭灾,我朝不全数接纳,如何安抚蒙古诸部的民心?如何分化他们和北辽残部的关系?」
听著两位老大人的对话,坐在绣墩上的徐载靖一不发,就那么静静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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