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墨伏在冰冷的地板上,血还在从身下慢慢洇开。
额角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玻璃的爆裂声,听到了雷坤那声绝望的嘶吼,也听到了...
那决绝的“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风卷着窗帘扑打在她脸上。
她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
空荡荡的窗洞,像一张咧开的嘴。
永远...
不见了么?
也好。
她闭上眼。
最后一点力气散去。
冰冷的黑暗裹上来,沉进墨汁桶底。
再睁眼,是天花板惨白的吸顶灯。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齁嗓子。
身体里里外外都像被拆过一遍,疼得发木。
她试着动了下手指,扯到胸腹的伤,闷哼一声。
“秦总!您醒了?”林薇的脸凑到视线里,眼睛肿得像桃子。
“别动别动!苏医生!苏医生秦总醒了!”
脚步声杂沓。
苏文和的脸出现在上方,胡子拉碴,眼袋乌黑。
“秦总...感觉怎么样?”
秦羽墨没说话。
“他...”
“...走了?”
林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使劲点头,又拼命摇头。
“陆先生...他跳窗...雷哥追出去...没...没追上...”
苏文和深吸一口气。
“秦总,您失血过多,脏器有损伤,手术刚缝合...必须静养!”
“其他的...先别想...”
秦羽墨闭上了眼。
静养?她安静了二十多年,换来一身烙印,一滩烂账,和一个需要干干净净活下去的孩子。
现在,连那个被自己当成棋子,又差点死在自己手里的男人...
也走了。
“孩子...”她没睁眼。
“小少爷没事!就是受了惊吓,有点低热,在隔壁睡着呢!”林薇连忙说。
“嗯。”秦羽墨不再说话。
之后像按了慢放。
秦羽墨像具会呼吸的标本,配合治疗,吃饭,睡觉。
不说话,眼神空荡荡的,落在钉死的窗户上,一看就是半天。
脖颈上的绷带换了几次,那暗金色的诡异纹路似乎淡了些,又似乎只是被新的纱布遮住了。
雷坤拄着拐杖进来过几次,脸色铁青,胡子拉碴,比床上躺着的秦羽墨更像死人。
他汇报了几次搜寻结果,像石沉大海。
陆尘消失了,像人间蒸发。
最后一次,雷坤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床头柜上,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和日期。
是之前罗素提供的翡翠岛实验室坐标和归巢程序启动的时间。
还有半块被血浸透的,刻着双蛇的黑色金属牌。
“先生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归巢...就是后天。”
秦羽墨的目光落在半块金属牌上。
钥匙的碎片。
也是诅咒的碎片。
她没碰它。
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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