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陆尘的脚步停在病床前几步远的地方。
秦羽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不再是陆尘熟悉的疲惫,脆弱,或是深藏的痛苦。
而是一种冰冷的,玩味的,带着一丝慵懒的审视。
像猎手在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苍白干裂的唇瓣因为这个动作而裂开一道小口子,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她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舔掉了那点血珠。
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回来了?”
“公海的鱼好吃吗?”
陆尘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看着她妖异的姿态,看着她黑色丝袜包裹的腿。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所有的恐惧和守护...
在这一刻,都指向了一个无比清晰,却又荒谬到令人窒息的答案!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动作很慢。
“钥匙老板...”陆尘挤出来。
“是你?”
icu病房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仪器的滴滴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敲在耳膜上,一下,又一下。
秦羽墨没回答。
她靠回雪白的枕头,脖颈上绷带的白和皮肤的死白混在一起。
绷带边缘,一点暗金色的,缠绕扭曲的纹路,从皮肤下透出来,又迅速隐没。
她看着陆尘按枪的手,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那点玩味更浓了。
“陆尘。”
“这些年...你护着的,到底是我...还是你心里那个秦羽墨的影子?”她抬起没扎针的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个被安致远逼得走投无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可怜虫?”
陆尘脑子里嗡嗡响。
庄园她眼里的惊惶,西北矿难时她孤注一掷的疯狂,手术室门前指尖的冰冷...
全是假的?
“蝎尾,赵天铭,罗素。”陆尘死死盯着她。
“那些要杀你的人...是你自己?”
“棋子罢了。”秦羽墨轻轻嗤笑一声,指尖划过渗血的绷带边缘。
“包括安致远。”
“他以为他是下棋的人?他只是个...自以为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钥匙老板...不是什么大人物。”
“只是一个...不想被锁在笼子里的怪物。”
怪物?陆尘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的东西。
“归墟...容器...钥匙...”陆尘逼近一步。
“到底是什么?那晚在婴儿房那股力量是你?”
秦羽墨转回。
“他是我儿子!”
“那股力量是警告!警告所有想碰他的人!”
警告?守护者?陆尘想起婴儿房里那狂暴的蓝光,那几乎将他撕裂的排斥力场...
“所以...”陆尘带着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寒意。
“你看着我去拼命...看着我的人去死,看着苏文和被绑架,看着孩子一次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就为了...演这场戏?”
“演戏?”秦羽墨笑得肩膀都在抖,牵扯到伤口,让她的笑声带上了痛苦的抽气声。
“陆尘...你太高看自己了,这从来不是戏。”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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