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着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又落下。
陆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庄园侧门方向,朝城南三里桥那间废弃货仓而去。
夜色浓稠。
城南,三里桥。
废弃货仓墙体斑驳。
没有光。
只有风穿过破窗洞和高顶棚缝隙。
货仓外围,十几道黑影像被夜色吞没的岩块,无声钉在关键点位。
路口,矮墙后,废弃集装箱顶,更远处道路阴影里,车灯全熄,引擎低怠速,随时可以爆鸣冲出。
雷坤站在仓门侧边,背贴冰冷粗糙的砖墙,呼吸压到几不可闻。
耳麦里传来低到极限的回报:
“a点封死。”
“b点封死。”
“地下管道堵实。”
“三个通风口,全控。”
“c点高狙就位。”
“热成像显示...仓内只有一个热源,静止,位置在深处靠西墙。”
一个热源,静止。
雷坤眉头拧紧。
不对,太安静。
南枝进去后就没出来?
还是里头等着的根本不是活人?
陆尘的身影出现在货仓外空地边缘,像鬼魅,无声无息。
夜风拂动他的深色衣摆。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
雷坤立刻现身一步,压低声音:“先生!里面情况不明!热源静止!可能有诈!我先进……”
“开门。”陆尘命令。
雷坤喉结滚了一下,把后话咽回去。
他不再劝,迅速上前,没钥匙,他五指抠住铁门边缘一处锈蚀薄弱点,肌肉鼓起,猛然发力。
“嘎吱。”
金属撕裂,令人牙酸。
整扇扭曲的铁门被硬生生从门框上撕下。
沉重铁门砸地,“哐当”巨响。
门内是更深的黑,浓得化不开。
一股更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尘没有犹豫,抬脚,直接踏进那片浓稠的黑暗,身影立刻被吞没。
雷坤紧跟,拔出后腰战术手电,强光猛刺黑暗。
光束扫过,映出的景象让见惯生死的雷坤瞳孔骤缩。
货仓深处,靠西墙,一根粗壮锈梁横贯而下。
钢梁上,悬吊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那天在昆仑庄园见过的灰色风衣。
长发披落,遮住大半张脸,身体软垂,脚尖离地半尺,随穿堂风轻轻晃。
是南枝。
强光照在她身上,灰色在光里显得惨白。
那股甜腥气正从她身上散出。
雷坤把光停在她脸部,想要看清,但头发遮得太严,只能瞥到惨白的下颌。
“南枝?”雷坤声音里带不敢置信,他下意识要上前。
“别动。”陆尘在黑暗里开口。
他站在原地,不看悬尸,一寸寸扫过她脚下那片布满灰尘与油污的水泥地。
光线有限,手电只能照亮局部。
雷坤立刻把光下移,锁定脚下地面。
灰很厚,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从更深处延伸过来,直到悬吊位置。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明显脚印或打斗痕迹。
陆尘的视线最终停在她穿着普通布鞋的脚上。
鞋底边缘沾着暗红,半凝固的污渍,像泥又像干涸的血。
他的目光沿鞋底往上,掠过风衣下摆,停在垂落两侧,被袖子半遮的手。
一只手蜷着,另一只手似乎有异样。
陆尘迈步,朝悬吊的尸体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