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还起伏,但那股灭顶的羞愤,被温水的暖意压下去一丝。
陆尘看着她闭眼喘息。
空杯垂在他手边。
他手腕上,被她掐出的几个红印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在那几道红痕上停了一瞬,没再作声。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急促碰撞,间或夹杂龙在天压低嗓子的催促。
客厅里重新安静,只剩秦羽墨略显急促的呼吸。
陆尘转身,轻轻把空杯放在茶几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不靠近,也不看她,就那么安静坐着。
秦羽墨闭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纯粹的食物本味香气霸道地飘来。
龙在天小心端着托盘踮步进来。
托盘上一个大碗,碗里是清亮的汤,汤里卧着几根根根分明,雪白的手擀面,面上漂着点翠绿葱花。
旁边是一小碟切得细细,水灵灵的酱菜。
简单至极,香气却直往人的胃里钻。
苏文和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小碗更稀薄,几乎透明的米汤。
“秦...秦总,”龙在天把声音压得极低。
“先喝两口米油,苏医生说润润胃...再吃面...”
他把托盘轻轻放到茶几上。
秦羽墨睁眼,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简单却极诱人的汤面,胃里立刻响起一声响亮而无法遮掩的“咕噜”。
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脸一下红透,比之前更甚,连耳根都发烫,恨不得当场消失。
龙在天和苏文和也听见了,两人表情一僵,立刻低头,装作没听见,眼观鼻,鼻观心。
陆尘坐在沙发另一头,不看面,也不看秦羽墨,像完全没听到那声尴尬的腹鸣。
只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秦羽墨深吸一口气,压住羞愧。
现在不是要脸的时候。
胃里的绞痛和空虚是真实的。
她伸手,手指还有点发颤,端起那碗温热的米油,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喝起来。
温润的液体下咽,空虚的胃袋终于找到依靠。
一碗米油很快见底。
胃里的灼痛缓解了不少。
她放下碗,不看任何人,直接端起那碗面,筷子挑起几根,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很软,裹着清鲜骨汤,最简单的味道,此刻胜过珍馐。
她不再顾及形象,不再去想丢不丢人,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很专注,只想填满那该死,让她颜面扫地的饥饿。
客厅里只剩她吃面的细微动静和食物下咽的声音。
陆尘仍盯着虚空。
龙在天和苏文和垂手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秦羽墨很快把一碗面吃得干净,连汤都见底。
她放下空碗,胃里回归久违的踏实饱胀,身体那股发虚发冷退去不少。
她靠着沙发背闭眼,长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身体舒服了,精神却像打了一场惨败,疲惫不堪。
“秦总,”苏文和小心开口。
“您感觉怎样?还恶心吗?”
秦羽墨连眼皮都懒得抬:“饱了。”
苏文和松了口气:“那就好。”
“您以后三餐必须按时,尤其早饭!低血糖和胃痉挛不是闹着玩的...”
他忍不住絮叨。
秦羽墨不应,连听都不想听。
“先生。”雷坤像幽灵一样从门口阴影里无声出现,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不是那件脏风衣,而是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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