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好”的同时,余光瞄了她一眼,忍着什么话。
他跟秦羽墨没有那么多客气。
“还有一个事,有人往上送材料,说昆仑一家独大,垄断风险。”
秦羽墨笑了笑。
“那就把名单都要来。”
“别让他们在阴影里叫,拉到灯下说。”
“成。”赵卫国笑了一下,转身去打电话。
……
探索号甲板上风大,几盏灯亮着,被风吹得一跳一跳。
苏文和把医药箱挪近舱门,冲陆尘问。
“先生,要不要贴一次皮温片?”
“你最近睡得少。”
“不了。”陆尘的眼珠子没有离开正前方。
“好。”苏文和忍着不再唠叨,又回头嘱咐边上的年轻医生。
“把急救包再检查一遍。”
“氧瓶阀门别忘了。”
年轻医生“是”的时候手还是抖了,他把阀门拧了两次才确定紧了。
龙在天把热汤端回来,放在边上固定住。
他看了一眼海面,压低声音跟雷坤说。
“这海,味道不对。”
雷坤“嗯”了一声,没有问哪里不对,也没有说别多想。
他把肩上的对讲机音量调低,又把夜视镜递到陆尘手边,没说话,放下就走。
“雷坤。”陆尘叫住他。
雷坤停住,回头。
“等会儿你在甲板上,不要下机舱。”陆尘淡淡道。
“明白。”雷坤没问为什么。
船头轻轻颤了一下,又稳了。
远处海面像抹了一层薄油,月光落下去,被柔了一层光。
“先生。”驾驶台里传来声音,是船长。
“到了坐标外围。”
陆尘手扶住栏杆,身体前倾了一点,风吹过来,他的风衣角往后扬了一下,又落下。
“慢一点。”他抬声。
“是。”
探索号的推进器降了一档,噪音更低了。
几艘护航船也跟着收了力,整个阵型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没人喊话,没人计数。
海像真的睡着了。
陆尘把怀表从口袋里摸出来,表链在风里轻轻一晃。
他拇指拨了一下。表针“嗒”的一声,跳了一格。
海面起皱。
那皱纹不是波浪,是一个看不见的圈,从船底像是向外慢慢扩散。
龙在天的眼睛眯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在裤缝上点了点。
苏文和抬手,按住了自己胸口衣兜里的听诊器,又放下。
“来。”陆尘轻声。
一个“来”,像落在每个人心口。
甲板另一头,雷坤站在桅杆阴影下,一直盯着前方。
他的耳朵里没有音乐,但心里像是有节拍,砰,砰,砰,每一下都对着一个点。
“要出来了。”陆尘开口。
他话音落下那一瞬,海面中央一个点塌下去,又慢慢鼓起。
像有人从水底往上顶。
水没有飞溅,没有尖叫,只有一个层的表面翻上来,然后停住。
“像个门。”龙在天喃喃。
“是门。”陆尘说。
门没有缝。
它就是在那里,风绕开了它,光弯了一下跨过去。
陆尘的视线落在门的一点。
他抬手,手指虚空一点。
“开。”
海面没有动。
可每个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远处的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咔。”
很轻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