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的声音平静无波,将曾夫子满腔的激动与期待,硬生生堵了回去。
    曾夫子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什么?”
    “我的目的,是二十两银子。”楚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黄的灯火下,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清醒,“诗会,不过是通往这个目的的跳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夫子,您可知这兰亭诗会,头名除了虚名之外,可有彩头?”
    曾夫子被他这番功利到赤裸裸的话问得哑口无。他原以为这孩子是天纵奇才,胸怀丘壑,不曾想,对方的心思竟如此实际。
    夫子突然想起,村子正在征徭役,那二十两银子,是为了他家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是楚家摇摇欲坠的顶梁柱。
    想通了这一点,曾夫子心中那点文人的不适,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赞许与心疼。
    小小年纪,便要为一家生计奔波,将满腹才情,都折算成救命的银钱。
    他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楚峰:“兰亭诗会,乃是城中雅事,由本地几位乡绅大儒联名举办,彩头自然是有的。头名可得文房四宝一套,另有纹银五两。”
    五两
    楚峰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还差的多。
    “不过,”曾夫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充道,“此次诗会的魁首,其作品会被装裱起来,挂在城中最大的书斋‘翰墨轩’中售卖。翰墨轩的东家,是出了名的雅士,若能入他的眼,一副字画,卖出几十两银子,也并非奇事。”
    这才是关键。
    楚峰的眼睛,彻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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