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只是觉得,在青云学堂的地界上,如此喧哗非议,丢的是学堂的脸,是他沈清辞的脸。他的出发点,是维护自己圈子的体面,而非匡扶什么公道。
    这等心境,与那句“宁死不从”的君子之道,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自诩钻研经义,见解独到,却没想过,自己早已落了下乘,被一个六岁的孩童,一语道破了心障。
    这哪里是辩经,这分明是诛心!
    站在一旁的曾夫子,原本铁青的脸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红光满面。他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那小小的身板,在满院锦衣少年中,竟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捋着胡须的手,微微发颤,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向上翘起。
    痛快!
    这比自己当年在朝堂上痛斥那些奸佞,还要来得痛快!
    沈清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过了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竟对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孩童,郑重其事地躬身,作了一个长揖。
    “受教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艰涩,却无比诚恳。
    这一揖,让周围的学子们,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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