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村西头的池塘边,蛙声一片。
    一道瘦小的身影,借着朦胧的月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地摸索着。
    张浩手里提着个破旧的布袋,每抓住一只滑腻冰凉的癞蛤蟆,他的身子就忍不住哆嗦一下。他害怕,也觉得恶心,可一想到躺在炕上气若游丝的父亲,和赵瑜许诺的那根救命人参,他只能咬着牙,把恐惧和厌恶全都吞进肚子里。
    “爹为了你我只能这么做了”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将一只又一只的癞蛤蟆塞进布袋。
    丑时刚过,村里静得能听见狗的梦话。
    张浩揣着那个不断蠕动的布袋,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到了楚峰家的院墙外。
    他熟门熟路地从墙角一个狗洞钻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晾在院里那根竹竿上的、楚峰那个洗得发白的破旧书包。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颤抖着手解开布袋,将里面那几只黏糊糊、还在蹬腿的癞蛤蟆,一股脑地倒进了书包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黑暗中,他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书包,心里一半是得手的窃喜,另一半,却是挥之不去的罪恶与惶恐。
    楚峰,对不住了。
    明天考核,你可千万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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