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师爷还是没有袒护。
他读的是圣贤书,放在心间的是横渠四句。
郡守此番切切实实害死了这么多人命,他没法昧着良心袒护。
萧柳钦眸光瞬时锐利。
城门若是被攻破,他半个字不会有,可要是有人罔顾告诫,私自行事,同样罪不容赦!
此事大可以上报朝廷,待皇帝批复再做处置。
可……
萧柳钦视线对上无数双看着他的眼,看见了地上血淋淋的断肢残尸。
“锵!”
佩剑出鞘,萧柳钦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只是将长剑抛出。
郡守还存着侥幸,心口便是一阵刺痛。
“萧……”
“陛下口谕,本将军可便宜行事,你擅自行事,险致丰阳郡失守,即便传到御前,也是一死。”
那妇人还要请愿,膝盖都没弯下去,就看见郡守倒地。
城门口众人先是怔愣,旋即不顾脏污,跪了下去。
“多谢萧将军为丰阳郡铲除奸佞!”
“谢将军主持公道!”
“多谢萧将军……”
耳边人声嘈杂,萧柳钦抬手,接过亲随擦拭赶紧的佩剑,归入鞘中。
“他所做之事会有人来审理,后续都会处置妥当,不会因为人死账消,大家尽可放心。”
不说还好,一说,局势更是难以控制。
师爷抬头看着端坐在马背上的萧柳钦,心中隐隐发生改变。
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只在书中窥见的英豪。
“萧将军,您若是不嫌弃,可否允下官追随左右?”
师爷就这么大庭广众跪了下去。
错过这次,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萧柳钦。
萧柳钦想起的,却是他握着剑时,眼中的坚决。
“先起来,如今城内还有何人主事?”
“这……”
师爷迟疑,如实道:“原是有几位大人的,战事一起,他们接连告假,只剩下官和大人了。”
当下郡守身死,就只有师爷一人熟悉城内情形。
“如此,城中事宜先交你处置,我会尽快从临近郡县抽调官员,待能脱开身,再说刚才的事也不迟。”
没拒绝就是有可能。
师爷激动不已,喉头吞咽几次,才压下心中激奋。
“将军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说罢此事,城外战局也已经清扫,齐军留下的活口并不多了。
“借用一下城内牢房,这些人要带回京城。”
“下官带路!”
师爷忙应声,撑着地面要起身,左臂一阵刺痛。
“嘶——”
何时受的伤,他怎么没印象?
他试着动了动,感觉没伤着骨头,就没当回事。
“指个人去就成,先去包扎。”
萧柳钦叫住他。
一时间,师爷都听见了自己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何德何能啊!
“是下官考虑不周,德子,你去带路。”
师爷看向始终跟在他不远处,刚才生死之际还推了他一把,让他免于一死的同乡。
“诶!”
德子重重点头,迈步时左脚绊右脚,闹了个笑话。
齐军本就未攻入城内,又有萧柳钦在,大体来说倒没有多大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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