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昌不是土生土长的容城人。
小娃娃们或许还有不知道的,年长的,眼中却难免有几分怀念。
王学昌刚来时,整个人那叫一个潦草,说是流浪汉吧,出手又很阔绰。
约莫是在客栈里住了小半个月的时间,他买下了现居的宅子。
成里没人再见过他胡子拉碴的模样,这个外来的,直到现在也不被人知道来历的男人,终于有了亲人。
在场的人已经信了大半,有人去王家,有人留下看这几个生人。
很快,就有人折返了回来。
“王、王大叔——”
这时候干什么还要大喘气?
有人蹙眉回头,就看见短短一夜,苍老了许多的王学昌。
要不说俩人是舅甥,说他是男人的爷爷都有人信。
“你是……福娃?”
王学昌颤巍巍伸手,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身形魁梧的人,和当年他离开时那个人白乎乎的奶娃娃联系在一起。
“舅,这是当时爹娘起的小名,现在早已经不这么叫了,您叫我祈安。”
“祈安、祈安,祈——”
王学昌忽然大笑,笑着笑着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还真是,你这名字是阿姐取的吧?”
祈安,钱。
也就只有他那钻钱眼里的阿姐能想出来。
恐怕要不是有人拦着,他就该叫“钱”了。
血脉的力量神奇至此,两人分明多年没有见过,却三两语就拉近了距离。
眼见认亲成功,众人才对这些外来的人放下了戒心。
人家一家子说话,他们总围在边上也不像话,人群很快散去。
一进王家院子,王学昌脸上的笑立刻变淡。
“行了,答应你们的我已经做到,你们想做什么,自去做就是。”
“多谢。”
为首之人躬身,转身离开之际,忍不住道:“并胁迫,我确实是林家人。”
王学昌。
其实并不姓王。
时隔多年,听见这个熟悉的姓氏,王学昌身形僵住?
“你是?”
他视线将面前的人来来回回看了即便,始终无法将他和记忆中的任何一张脸对上。
能知道他的身份,知道当年的人,这人兴许真是林家人,可他是谁?
“我实该唤您一声小叔,若非将军明察秋毫,我们恐怕要相见不识。”
“我是林老爷和夫人收养的。”
林远哲定定看着王学昌,或者,该叫他林学昌。
这是林老爷的弟弟,当年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也阴差阳错,躲过了那场浩劫。
等到他得知林家的惨状,一切都木已成舟。
他回到林家,从小玩闹的宅院付之一炬,林家斩首的斩首,发配的发配。
他想救人,一路追着往岭南去,却亲眼看见将他喂大的奶娘一头撞死,二房叔婶家的小孙儿被扔进油锅。
林家人没在人前死绝,也无人生还。
只活下来一个领养的孩子,和悔恨半生的懦夫。
林远哲朝着院子深处躬身。
“多谢赵姑娘提醒,才叫远哲找到家人。”
屋檐下,赵蓉儿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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